祝宁只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像被温暖的棉花塞满了，思考变得缓慢而柔软。

再木讷的人也该意识到萧渡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眨了眨眼，感觉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动，有些艰涩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学长，你早就认出我了，对吗？”

“答案对你重要吗？”萧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祝宁的头发。

这次祝宁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头感受着那掌心的温度，然后很肯定地点头：“是的，重要。”

只要是关于萧渡的，都是重要的事。

“是我认出你重要，还是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重要？”萧渡微微弯腰，保持和祝宁平视，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关于你的都重要。”祝宁老实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边缘。

“是的，你中午出校门抱着玩偶服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萧渡不再绕圈子，老实承认，“所以，我一直知道是你。”

“所以你才特意过来，对我说那些话，是吗？”祝宁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鼻尖发酸。

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蠢，其实萧渡的一切举动都有迹可循，他那么关心他，对他这么好，包容他所有的退缩和怯懦，而自己却因为害怕，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

萧渡当时看着自己躲闪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想哭吗？”萧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祝宁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很滚烫。

“……想。”他带着浓重的鼻音承认。

萧渡被他的坦诚逗笑了，伸手用指腹揉了揉祝宁微微发烫的脸颊，语气纵容：“那就哭吧，没关系，我带了纸。”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你不嫌弃吗？”祝宁声音有点哑，听着怪可怜的。他很少在人前这样失控地落泪。

萧渡摇头，“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

“心疼”这个词对于祝宁而言太陌生了。

祝安也会心疼他，但她的心疼是内敛的，藏在行动里，从不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而其他人大概也没空去细细心疼他，毕竟世界上还有许多更值得关注的人和事。

他小时候爱哭，母亲会觉得烦，嫌他娇气、不懂事；上学后，周围的同学似乎又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共识：哭是软弱的表现，是只有小女孩才会轻易做的事。

祝宁从来不知道，原来哭也是会被人心疼的。

“爱掉眼泪的祝宁也很可爱。”萧渡捏着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祝宁脸上的泪痕。

祝宁抿着唇，努力抑制住情绪，没有再哭。

他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后，终于鼓起勇气和萧渡对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期待：“所以…所以你特意过来对我说那些话，是想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

“对，你真聪明。”萧渡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愉悦的弧度，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萧渡依旧很温柔，很有耐心地询问，“祝宁，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我、我不知道，”巨大的喜悦和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让祝宁有些语无伦次，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还没做好准备，太快了，太神奇了，我有点紧张，该做什么，我可以做什么……”

“祝宁，”萧渡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慌乱，“别紧张，你可以慢慢想，没关系的，我等你，好吗？”

萧渡愿意给他所有需要的时间。

“可是……”祝宁下意识地反问，担忧的习惯一时难以改变，“如果……如果结局并不好呢？”

他害怕让萧渡失望，害怕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糟糕的结局。

“能被你喜欢，”萧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这件事本身对我而言就已经非常非常好了。所以不论结果怎么样，都没关系。”

“不和你谈恋爱也没关系吗？你会不会……很伤心呢？”祝宁紧张地眨眨眼，追问细节。

“会有一点吧，”萧渡坦诚地点头，随即又笑起来，带着一点狡黠的期待，“所以，可以不让我等太久吗？”

优秀的匠人有耐心细细雕琢木头，而萧渡有信心，也有耐心，等待祝宁准备好。

“我觉得有点奇妙，好像做梦一样。”祝宁喃喃自语，依旧有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消化着这巨大而突然的幸福。

“到底咋了你说啊！”寝室里，贺江看着回来后就魂不守舍坐在椅子上的祝宁，崩溃大喊。

“你俩干啥呢？贺江你疯了啊吼这么大声，老四都给你吓傻了。”唐成则和戚舒然串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贺江双手举过头顶表情狰狞，而祝宁坐在椅子上双目放空，仿佛灵魂出窍。

“他一回来就这模样，问他啥也不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贺江指着祝宁控诉。

“你们觉得……”祝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飘忽，“萧渡学长怎么样？”

唐成则秒答：“单字一个帅。”

贺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好吧，必须承认，学长成绩也很好，没得挑。”

戚舒然摸着下巴补充：“性格也还可以吧，挺靠谱的，主要是感觉他这人挺有原则，铁定不乱来。”

祝宁点了点头，又问：“那我呢？”

唐成则：“单字帅。”

贺江：“你怎么话题跳这么快？好吧，你成绩也很好。”

戚舒然：“性格好的没话说，脾气好，而且从不乱来，特别让人放心。”

“你别说，”唐成则下意识接下去，“这么一列举，你俩还挺搭哈哈。”

“真的？”祝宁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对啊还挺……等会儿？！”唐成则脑子转得快，立马联想到祝宁之前的异常和此刻的追问，几乎是有些惊恐地按住了祝宁的肩，“你表白了？！还是他表白了？！”

“没有。”祝宁连忙摇头，脸开始发热，“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贺江多留了一个心眼，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是指你没答应？还是他没答应？”

“我有点紧张，没想好……”祝宁支支吾吾地说完这话，耳朵已经完全红透了。

“我靠！”戚舒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拔高声音，“萧渡学长和你表白了？！”

“我靠！”

“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