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下车时觉得有些窘迫,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吃饭。
祝夷行已经在包厢内,在看到祝宁时笑了一下,站起身想走过去,脚步却一顿,停下了。
他和祝宁并不亲近,祝宁两岁之后跟妈,十五岁跟姐,而自己成天国内外两头跑,除了给钱就没给过其它东西。
但祝宁没注意,只是很生硬地喊了一声“爸。”
祝宁吃饭很快,而且安静,只有祝夷行和视然特意提起他,才会偶尔说一两句,其余时候都在听,不过没什么好听的,什么地皮竞标乱七八糟的。
“爸其实一直觉得很亏欠你。”去学校的路上,祝安斟酌许久,还是开口。
祝宁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扭头看向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市区里街上种的树很普通,不开花不结果,也可能是祝宁从未仔细观察过。
祝安用余光瞥了一眼祝宁,很轻地叹了口气,“宁宁,你还怪他吗?”
祝宁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活到现在,祝宁连妈妈都没怪过,又怎么会怪祝夷行。
一个人出生后,命就握在自己手里,过的好不好,都是天注定,祝宁从不觉得谁亏欠他。
过得不好只能说是他命不好。
“有什么东西落了就和我说,生活费没了也和我说,过两天我去A市出差,可能要一个月,回来给你带礼物。”祝安站在宿舍楼下,把祝宁当长不大的小孩。
祝宁猜测祝安还在为中午的事情内疚——祝安经常这样。
所以只是安静听着。
“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祝宁抿唇笑了笑,祝安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看祝宁,接下来一个月都见不到。
“行,那我走了。”祝安拍了拍祝宁的肩。
“嗯,路上小心。”
齐优和他约的晚饭时间,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祝宁理好床铺,然后坐在床上发呆。
没来由的很累,对此他归结于开学第一天,没有人喜欢开学日,哪怕他已经是个大学生。
发呆的时候什么都想,祝宁想起那天在猫咖店,自己错把萧渡妹妹误认为是萧渡女朋友,虽然这个误会没几天就解除了,但那几天他的确有些郁郁寡欢。
“呦,宁宁这么早来了。”
出门打球的两个室友回来,见到祝宁,一人上去给了一个拥抱,其实只有一个暑假不见,而且假期里他们的群聊很吵——虽然祝宁很少冒泡。
“约了和人吃饭。”祝宁老实道。
“老三呢,老三怎么还没来?”唐成则从床上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是整个宿舍最大的,也是舍长。
“快了吧,他在群里说了。”戚舒然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老四,你约谁一块儿吃饭啊?”戚舒然拉了张椅子坐在祝宁面前,祝宁长得乖,看人的样子尤其,眼里没什么杂质,像颗玻璃珠,又有点呆。
“啊——高中同桌,来找我。”
“我来了!看谁也来了!萧学长!”贺江推开门大吼一声,屋内三人一同望去,只见贺江左手一个大行李箱,右手一个蛇皮袋,像个进城赶集的。
而祝宁的视线却直直落到了贺江身后那人身上——是萧渡。
戚舒然没忍住,爆了个粗口,然后看向祝宁,祝宁也因尴尬回过视线,和戚舒然对视了一眼。其别扭程度不言而喻,单从他们老四的眼中戚舒然便能看出祝宁的不自在。
“哎我……学长好!”还是唐成则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帮贺江拎过东西一边和萧渡打招呼。
戚舒然和祝宁站起身,也向萧渡打了招呼,但祝宁不确定萧渡是否听到了,因为他声音很小,于是他又开始担心对方是否会认为他没礼貌。
“萧学长是来找宁宁的。”贺江抹了把头上的汗,把萧渡带进了屋子。
唐成则他们出门打球前就开了空调,十八度,非常凉快,但祝宁却浑身发烫,恨不得空调再低一点。
祝宁眉头微皱,抬眼望向贺江身后的萧渡,他今天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稍稍向上挑的眼角和薄唇显得他非常冷,且凌冽。
“学长,找我有什么事?”祝宁上前两步,站得很直,唇角是很淡的笑意,让人挑不出错的学弟形象。
萧渡挑了挑眉,觉得很有意思,这位学弟刚刚还皱眉,一幅讨厌的样子。
“齐优和萧洛在校门口,托我接你。”萧渡一开口,祝宁就知道这是齐优打的鬼主意,想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齐优是一个很开放的直男,高中得知祝宁是个Gay之后不反没有嫌弃,反而一直在帮祝宁,送花拍照什么的他都出了一份力。
祝宁感谢他,但眼下……他是个怂包。
“走吧……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