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收起脸上浮夸的惊讶表情，笑着对向导伸出右手：“来。”

532.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吗，向导大人？”

林皓一的精神末梢已经小心翼翼地在她这儿游走十来分钟了，再过一会儿都要下高架了，他却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光是看这架势，艾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

林皓一很严肃地问：“怎么感觉你精神末梢缠出来的球变小了。自然散开了吗？”

啊。艾想起来了，这是之前佩利安强行给解开的。哨兵的精神末梢本来操作起来就很不灵活，加上这几天她一直在做检测，没来得及绑回去。

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耳朵，莫名有点心虚：“别人给解开的。我过两天就给弄回去。”

“医疗中心检测的时候？”

“不是...”艾想起佩利安说的要管十年，露出牙疼的表情，“就，那天在酒店的时候，D区的那位大向导受了我家里人的委托，给我做个检查。”

林皓一：“......”

“不过他解到一半就被迫中断了，哈哈。”艾说，“我可是块硬骨头，S级在没我配合的情况下也得费点功夫呢。”

和林皓一相连的精神末梢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艾差点从靠背上弹起来：“我不需要疏导啊？”

“我觉得你需要。”林皓一冷飕飕地说，“你可以需要一下吗？”

艾：“......”

仙人掌又开始咬人了。人有时候还是不要太诚实的好。

533.

艾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路之正在替她履行教学生的职责。司无涯在隔离房间内被骂得抬不起头，隔着防护服都能看到他萎靡的表情。

“精神末梢是柔软的，灵活的，可操纵的！把它想象成你延展的手指！看看你现在用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拿根擀面杖都比你强！”

司无涯：“……好的。”

他真的好想老师。还是哨兵知道哨兵的苦。向导的要求他真的理解不了啊……

眼看着黑尘聚拢后，没坚持几秒又有散开的趋势，路之已经在边上叉腰，准备好了下一轮输出，艾赶紧伸手敲了敲话筒：“咳咳，两位，要不休息一下先？”

路之变脸比光还快，旋风一般地清理好散落的黑尘进入缓冲区换装，没两分钟就冲了出来，直扑向艾：“你怎么才回来？我差点被白塔给抓走了！你们C3这么缺人吗？我都没工资，帮白塔抓到人已经仁至义尽了！”

艾给她顺气：“好啦，辛苦你。这次多亏你厉害。”

路之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偷瞟她背后的林皓一：“这两天都他陪着你？他能帮什么忙？”

林皓一脸色很平静，听了她这番拉踩的话，居然也没什么反应。

路之心里奇怪，就听艾说：“进步很多了，你教得挺好，接下来还得让你继续带他。”

路之：“……”

林皓一：“……”

两个向导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司无涯也从缓冲区出来了，自觉刚刚表现不佳，让艾看到，心里惭愧，拖着脚步挪过来，低声喊她：“老师……”

“小司也已经进步很多了，我刚看已经能坚持三四秒了。”艾说，“总能有进步的，稍微慢一点而已。接下来还是我带你，下午我们先去做体能训练。”

一听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司无涯立刻支棱起来了：“好。”

534.

艾花了半个上午了解了一下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度，又依言在下午带着司无涯去做体能训练。

在医院躺了三天，加上之前在酒店吃喝玩乐，体能训练这东西一旦有一段时间不做，适应性就下降得飞快。

两个哨兵消磨了大半个下午在训练室内。休息时，艾去角落的饮水机那边取了两瓶水，扔了一瓶给司无涯：“刚刚对练的时候看你有点走神，在想什么呢？”

司无涯没想到被她发现了，沉默片刻，还是如实交代：“在想路姐说的控制精神末梢的话。”

“她教人的时候比较严格，你别太放在心上。”艾想起多年前路之对自己也是这样的卷王要求，“而且向导的经验，我们学不来。”

“哨兵就没法做到像向导那样自如的控制精神末梢吗？”

“确实是比较困难。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手和脚的区别吧。也能动，但要让脚去完成手那样的细致动作……”

司无涯在这个奇妙的比喻中顿悟了：“那确实很难。”

“是吧。”艾说，“虽然我也能用黑尘，但操作精神末梢对我来说还是挺困难的。”

她停顿了片刻，脸色忽然微微变化，仰头把手中的水喝干后对司无涯说：“今天也练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记得拉伸一下。”

“哦，好。”

司无涯有点疑惑，却识趣地没有追问。

艾离开训练室，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关上门后，她闭上眼睛，开始试图操作自己的精神末梢，将原先被佩利安解开的结缠回去。

动不了。

冷汗从她额角渗出。她睁开眼，深吸了几口气。

刚刚在训练室里并不是错觉。她本想直接给司无涯演示一下自己对于精神末梢的控制——虽然比不过向导，但在哨兵中也能算得上出类拔萃，以此来激励他坚持练习。却没想到指令如同石沉大海。

艾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