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河源头就在那里,只要再靠近几十米,他有把握打断磬桓!
雁龙跌跌撞撞,浑身都是血和泥,她很快很快地在跑,下一瞬,又有一道雷电砸下来。
“不要劈!不要劈公主!别劈!啊~~”雁龙哭嚎着,就差一步,公主倒在了法坛上。
陆吾眼睁睁看她倒下,伸手欲抓,却抓了隔空。
公主静静躺在赤河边的法坛上,衣物已经被雷电烧毁,依稀能看见她盛装打扮的痕迹。
雁龙哭嚎着扑过去,大雨倾盆而下,赤河的水很快就涨起来了,大祭司、祭司队伍,亲卫,所有人都来了。
陆吾怔楞,站在当中,盯着自己的手。
大祭司颤抖着说:“恭送公主。”
“恭送公主。”
“恭送公主。”
“恭送公主。”
.....
“啊~~~~是你们害死了她!”雁龙仰天大哭,她愤怒的回头看所有人,怒火像是要烧了所有人,她一字一顿充满恨意道:“我要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所有人!你们每个人都将永失所爱!!!”
赤河的水翻涌起来,浪头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吞噬着岸边。
众人只得后退,大家被河水越推越远,刀手剑手一个架着大人,一个架着道长,将二人往后拉,大祭司有些着急了:“快救公主。”
可是雨水太大,河水暴涨,众人眼睁睁看着雁龙抱起公主,跳进了赤河!
“不要!”陆吾想看住她,可已经来不及了。
转瞬间,公主和雁龙都被赤河吞噬,现场只有赤河怒号的声音。
大祭司僵在原地,磬桓身穿法衣伫立在赤河岸边,他紧紧捏着冰锥法器,前头有血水滴落。
刀手跟在陆吾身后,面露难色,想说什么,却被剑手拦住:“嘘...”
远处有轰鸣声,众人回头,只见城门方向来了一群百姓,成百上千人来到这里,自发地跪下来:“公主一路走好。”
“公主一路走好。”
大祭司神情复杂,看向下属,下属中有人垂头不敢对视。
事已至此,无话可说。
大祭司带头跪在了赤河岸边。
所有寮国人都跪下来。
磬桓没有跪,陆吾也没有跪。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四十九天,寮国终于活了。
大祭司感谢磬桓,奉上寮国重宝,被他拒绝了,他说:“我想带走公主的一件衣裳,为她做场法事。”
大祭司笑比哭还难看:“可以,就算您不带走,这些东西都要祭进赤河。”
大祭司说完看向磬桓隔壁的屋子,迟疑一瞬问道:“陆大人......”
磬桓沉默了一下,道:“无妨,他先走一步。”
陆吾在赤河岸边等磬桓,自从那日下雨,他就一直没再回驻地,他在赤河岸边守了49天,身穿素衣,就像戴孝一般。
这49天里,没有人来祭奠公主,大家都在欢呼雀跃旱灾结束,甚至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旱灾了。
陆吾捏着信,在这里坐了49天。
磬桓曾来过一次,两人坐在岸边,被雨淋着,他缓缓说起这件事的首尾:“雨师有两个名字,一称萍翳,二称雁龙。公主身边的雁龙就是真正的雨师,她想报答公主救命之恩,可下雨会害死公主,她只能尽量不降雨,公主越长大,雨水对她的伤害就越大,所以她把萍翳这个名字让给了公主,企图蒙混天道,可惜纸包不住火,十六岁成人礼已经是雨师能保护的极限,如果想让公主活下去,只能不下雨,否则必死无疑。”
“公主是命中注定的魃女,魃女生在普通人家活不过周岁便会夭亡,可她是公主,比旁人活的久,便生生多受了十几年苦楚。”
什么是苦?什么才叫苦?佛法言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萍翳公主死于哪一苦?
陆吾无话可说。
临走时,磬桓和陆吾来到赤河岸边,磬桓给他们做了最后的法事,磬桓非常隆重,他选择跳祭舞。
月色明亮,漫天星辰。
陆吾第一次看磬桓跳祭舞,他跳得很认真,星光照进他的眼里,宛若神明,风中隐隐有呼号声,伴有悲鸣。
祭舞很长,磬桓跳了半个时辰,赤河的水掀起半涨高浪,他将公主的衣物抛进赤河,浪头瞬间吞进去。
离开之际,陆吾隐约看见赤河中有一条黄龙裹挟着一名青衣女子呜咽而过。
雨师雨师,何故哀鸣?
河神雨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