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问题,陆吾不想去问磬桓,那个答案也许根本没人想知道,或者说他已经预料到林中君的回答。
刀手和剑手已经收拾好行李,两人相对无言,寮国的境况越来越差,相信他们回去的路上一定会碰见很多尸体,再待下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寮国现在就像一片死地,也许真亡国了也不可能有人敢进犯,大家都害怕干旱的诅咒降临自身。整个寮国就像得了瘟疫,没人敢碰。
只等今夜过去,明日一早便出发。
可陆吾一直没休息,他屋内的灯始终亮着。
夜间,隔壁忽然有人敲门。
“咚咚咚。”
“吱呀~”
剑手从房梁上翻进来:“大人,萍翳公主去了林道长屋内。”
陆吾翻看着手里的卷轴,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隔壁传出碎裂的声音,又隔了一会,有人走出来,陆吾翻书的手一顿,是两个人。
剑手再来禀报:“大人,林道长带着公主悄悄出了驻地。”
“......知道了。”
陆吾终于知道磬桓在等什么,他在等魃女。陆吾抬手挥开窗户,对面二楼的大祭司站在廊下,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闻声往陆吾处看了一眼,平静而冷漠。
所有人都在有预谋地等待萍翳公主献祭。
陆吾忽然觉得可笑。
他甩开手中书册,猛然拽开房门,打算追上去,可大祭司忽然开口道:“陆大人,请你不要去妨碍林道长。”
陆吾嗤笑,大声道:“大祭司,你们公主即将被献祭,你,功不可没!”
大祭司眼神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他忍了下来,冷冷道:“随你怎么想,但今天你不能离开驻地。”
刀手剑手刷地抽出刀剑,四周陡然冒出许多弓箭手,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三个,插翅难逃。
“大人,情势不妙,这老头似乎调来了许多亲卫。”
陆吾更加确认他们心有灵犀,共同谋划了献祭萍翳公主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磬桓会助纣为虐。
大祭司又开口了:“不要埋怨林道长,公主是自愿的。”
陆吾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抽出软剑,眼神冷凝。
大祭司静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来:“陆大人如果不信,看看这封信便知真假。”
他抬起手,让所有人撤下弓箭,招来下属将信送给陆吾。
陆吾打开:
陆公子,无缘做夫妻,有缘再见。
陆吾骤然捏紧信件,天空突然传来阵阵雷鸣。
寮国的人都仰着头,激动道:“真的真的,真的成了!
天空突然乌云滚滚,陆吾就在驻地,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整个驻地,他下意识去看那尊雨师像,这次,雨师像的眼眶沾上了水滴,天空中的乌云等不及雷电,便将雨水倾盆而下,似乎要将这几年赤河的水一股脑全倒下来。
“来不及了......”
陆吾眼睁睁看着雨水落下来,彻底冲刷了雨师像,神像倒了。
雷电终于闪烁响起,驻地中凸显一声悲鸣,雁龙狂奔至此,却发现公主不在,她愤怒大吼:“是你们带走了公主!”
雁龙不是哑巴,她说话的时候,水汽从身上蒸腾出来,整个人就像天女镇城门处的雕像,云团开水汇聚在她腰间,她的眼中带着泪水,疯狂推开所有人,想要找到公主,哀鸣声震耳欲聋。
她身上有绳索捆绑的伤痕,血淋淋的。
雨水打湿了所有人,大家沉默地看着她疯狂翻找,却没人提醒她公主早就不在驻地。
城外电闪雷鸣,雷电仿佛要炸开这片土地,雁龙陡然回首,她发现了,她嘶吼着赤脚奔去,可惜太远了,实在太远了,靠双脚跑去已经晚了,陆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跌跌撞撞疯疯癫癫冲出去,想要找回她的公主。
这次没有人拦着他们。
法坛不在城门处,在更远的赤河源头。
一道闪电直直劈下,照亮了半片天空,也让陆吾和雁龙看清了现场,萍翳公主盛装打扮,站在雷电中央,雷电灌顶,炸出一片白芒。
雁龙呆立当场,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
萍翳公主双眼含笑,向雁龙招手,“来~雁龙~来这儿~”
雁龙崩溃了,“公主,不要!不要~”
“公主,不要丢下雁龙!”
雁龙哭着往那边奔去,脚下被石头划烂,血水混着泥水在地面流淌。
陆吾一言不发,飞速往那边赶,他看见磬桓在旁边起坛,也许还来得及!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