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照?是走哪个流程?是蓝底六寸那类吗?”
“对对,就是蓝底哪个。”
莱茵轻轻点头,走到指定地点,指甲死死扣着手心。
她现在的身份是艾琳·塞维利克,要是被记录下来,洗出照片交上去,她的身份早晚会暴露。她不能保证,自己在此之后还会不会见到雷诺。他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对她的证据。
雷诺晃晃悠悠地调试相机架,对准莱茵:“来,笑一个,姿态放开些,别那么拘束。像你这样的,笑起来应该会更受欢迎吧?嘿嘿。”
刺目的闪光灯袭来,莱茵下意识侧过身去,抬手挡住眼睛。
“啧,浪费我一张胶卷。”雷诺骂骂咧咧道。他不住的揉着太阳穴,脚步虚浮地朝莱茵走来:“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拍照?”
“咕咚”一声,雷诺跪倒在地板上。
“雷诺先生,您还好么?”莱茵慢慢走到壁炉旁。
“该死的,我站不起来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吗?您看起来很不好。”她试探问道。
“快把我扶起来!”雷诺叫嚷道。
莱茵站在那没动,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那个相机的胶卷怎么拿出来?”她突然问。
“什么?你是想威胁我?”雷诺更加愤怒,“你完了,艾琳·塞维利克,对吧?明早我就撤你档案……照片?做梦!”
“铛!”只听得铜器撞击的闷响,雷诺手脚仿佛瞬间被扯断神经,手臂痉挛地抖动,整个人像被抽离脊柱,扑向木地板的怀抱。
血从铜烛台的底座缓缓滴下,另一端是莱茵紧紧抓握住的颤抖的手。
当她把烛台砸到雷诺的脑袋上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骨断裂的脆响。
她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痒,伸手一摸,黏滑湿润的触感。
她没想到血会溅这么高。
手心细细麻麻地刺痛,原来是她抓的太紧,把那柄烛台的浮雕花纹印在手掌上了。
喉咙干的发紧,她茫然的盯着地上那具余温尚存的尸体,她想挪动脚步到那台讨厌的相机边上,但是血液如河流一般蔓延至她的脚旁,汇成一汪血泊,她好像陷进血泊和地板混合而成的沼泽里,僵硬地动弹不得。原本被酒精催起的困意瞬间消退,像是踩入深冬结冰的湖面,整个人都浸入了寒意。
如果雷诺明天去找“艾琳·塞维利克”的档案,就会发现根本没这号人。万一他有心追查下去,有可能暴露斩影局的事情。她能想到的最简洁的方法就是这样做……脑子一团乱麻,心脏跳的很厉害,鼻腔里充斥着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莱茵有点想吐。
现在要干什么?把他藏起来?之后会不会被发现?事态有点失控,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进监狱了。
莱茵余光瞟见那台相机。
现在可以提前练习拍入狱照了,哈哈。
她站在原地,猛然神经质地望向地板。她觉得雷诺刚才动了一下。像是还在喘气。
不……不对,是她耳鸣太厉害了。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莱茵浑身一颤,但是没出声。
“打扰了,请问艾琳·塞维利克小姐在么?”门外是海泽尔的声音,莱茵心中安定下来,迈着有些发软的腿,悄悄开门,海泽尔闪身进屋,快速锁好门。
“你这是……”闻到屋里的血腥气味,海泽尔惊讶道。
“我觉得他活着会暴露身份和斩影局……”莱茵避开她的眼神,不愿去探究那双眼睛里,是关切还是责问的情绪。
海泽尔注意到莱茵手中还在滴血的烛台。
“我是不是搞砸了?”
“没事,能解决的。”海泽尔慢慢掰开莱茵攥死的右手手指,接过烛台放到一边。
海泽尔走到窗前,打开一条缝隙,朝外面吹几声鸟鸣。片刻后,门被节奏地敲响。
她打开门,走进来几个穿着平常的人,皆低着头,帽檐压的很低,莱茵看不清他们的脸。
海泽尔向他们稍稍点头示意,随后把风衣披在莱茵的身上,带她快速走出这栋公寓楼。
坐在马车上,莱茵有些提不起精神。她靠着窗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雷诺满头血倒在地上的样子,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腔里。
“你还好吗?”
“只是喝了点酒,有点晕而已。”莱茵半睁着眼睛,努力笑了一下。
海泽尔没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勉强,今晚先到我那儿去,等身体好些再回去。”
莱茵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