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温暖外放的表情，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莱茵盯着镜中那人的眼睛，龙胆花一样的钴蓝色，珍贵的，要保护好的东西。

她又洗了把脸，把自己的可笑行为随着水流一同洗掉，再次小心束好她那头保养得当的长发，看到镜子里展出左侧鬓发断掉的痕迹，眉头一皱。

只是那次而已，在那之前我会好好保留你们的遗物的。

她右手卷着那撮鬓发，像是在用触觉确认一个残存的誓言。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步伐也终于轻快了起来。

如果那个零件铺还没关门，她或许可以“路过”一趟。

巷子很窄，狭得阳光落不进来，只能靠街角那盏摇晃的煤气灯撑着。

“你又来了。”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话总像鼻子堵着一团棉花。她店里堆着一地废铜烂铁、拆下来的钟表齿轮、战后留下的旧发条，全靠在这边的街区修修补补才勉强糊口。

莱茵点点头，把口袋里的硬币倒在柜台上，拢了拢皱巴巴的纸币和零钱。

“你要的是这批残件？”

“嗯，够用了。”她扫了眼那堆小巧锈斑斑的零件，嘴角轻微抿紧，似乎在脑中推演每一个连接点是否可行。

老板看她一眼，又低头干活去了。他早就习惯这她来买些“不够完整”的旧货，也从不多问什么，住在这里的孩子，无非就是补贴家用。

他抬头看天色，好心提醒：“天快黑了，早些回去吧。”

莱茵点点头，把东西一件件包好，垫着纸，藏在书包夹层里。走出巷子时，她脚步如风，唇角带笑。

还差一点，她默默想。还差一点，她的装置就能完成。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拜托街边的报童去书店借书，就是海泽尔开的那家。目前她需要的资料只能在那里找到，但她最好和那个女人保持距离。

有了这些，很快她就能造出想要的装置了，那时候她也即将完成继承的使命。心脏不真实的砰砰跳动着，莱茵觉得小腿有些发抖，步子放慢了些，她掏出钥匙，停在家门口，深呼吸几次，调整好表情，推门进去。

“暮契所的实习补贴与阶段性奖学金在同一天发放。”

书房内，海泽尔翻阅着观察记录。

“当天放学，目标离开学院后前往市中心的礼品店。”

“目标将资金用于购入手套和围巾以及精细工具。材质与做工均属上乘，价格明显高于日常标准。然而，物品尺寸与目标体型明显不符，购买时统一要求礼品包装，合理推断为赠予他人。也未见为文具或研究添置任何物品。”

“付款过程干脆，没有商讨价格。”

“该笔资金在到账后在三天内被全部使用。”

她偏头看着线人送来的报告，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

这种消费方式，与目标一贯表现出的自控与长期规划能力并不一致。

海泽尔的笔尖悬停在信纸上方。

根据现阶段评估，目标亲绯冕立场稳定，上级已要求她为进一步处置做准备……

她忽然想起那次在书店的意外接触。

那孩子的身形比她预想中更单薄一些。

太年轻了……

停下，她不该让这种无关的印象干扰判断。

海泽尔收回思绪，将那行尚未落笔的结论暂时空着。

也许，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不，最好有个能够接近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