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跑吗?”纪桉问,“算了,问不问都得跑。”
不知道还好,这会儿知道了是必死的结果还坐以待毙的话,那也太窝囊了。
纪桉嘟囔着快两人一步走了,最后还在念叨实在不行跑也跑不掉的话还要硬闯进去禁地,死也得把这个罪名坐实了再安心地去。
海风慢慢吹,齐以允走着走着忽然伸手往后探,一如他每次彷徨时,凌觉总能稳稳牵住他的手。
“凌觉。”
“嗯?”
烦心的事多了堆积起来,齐以允忽然什么也不想解决了,他吹着微暖的风,只想和爱人慢慢聊聊天:“上一次的最后,我和你是什么样子?”
凌觉似乎没料到齐以允忽然会这么问:“什么?”
“就是我和你啊,上一次旅行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像现在这样聊过天呢?”齐以允回过头和煦笑,凌觉看过去,只觉得面前人的脸快要和阳光揉在一起。
“有的,”凌觉垂眼,“但是结局,我不太记得了。”
“噢,那就不回答了吧,”齐以允看起来不怎么在意,好像他只是对某件无关紧要物件起了好奇心,没得到回应也不觉得可惜。他回过头去忽然抬高了腿走着路,这姿势于他而言看起来太幼稚,走得太慢拉长了两人从这里回到住处的时间线。
这之后齐以允在没问过什么,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太阳好大。
————
回到住处,这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其他人好像都出门去了,整栋楼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进来过。
齐以允茫然抬头环视屋内一圈,等来的只有身后忽如其来的关门声。
凌觉和他站在一起回头看,门外的人干脆利落在门上挂上锁链,边挂边说着安抚的话:“婆婆说,接下来在岛上生活的日子希望二位只在必要的区域内活动,和二位同居的其余旅客我们已经安排好居所。”
哦,监狱呗。
“餐食也会按时送来,请不用担心。”
离驱逐也没剩多久了,亏得他们还愿意按时送来断头饭。
齐以允没吭声,纪桉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他站在二楼无奈低头往下看:“门锁了?”
齐以允点头:“嗯。”
“怕我们跑了呗,”纪桉撑着下巴,“怎么办,你要等死吗?”
先前堆积的所有还积压在心里,齐以允仔细思考了纪桉的问题,他看起来很认真,最后对着靠在二楼护栏边的纪桉开口:“我困了。”
纪桉:“……”
“我还是去试试把窗户砸烂翻出去吧,”纪桉朝楼下两人比了个大拇指转身,“睡去吧您老。”
齐以允没了力气,对着楼上笑笑:“晚安。”
倒也不是真困,可能是因为漫无目的在外面瞎晃悠了那么久,齐以允一进房间就脸朝下往床上扑,他只是想放空一会儿。
凌觉走过来悉心给人翻了个面,齐以允顺势将头枕在对方腿上,睁着眼完全没有要睡的样子。
凌觉轻声问:“不是困了?”
“骗你的。”齐以允面无表情说完,他忽然笑了。
凌觉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他用手背擦过齐以允的脸侧,两人视线交融的瞬间,齐以允闭上眼主动蹭蹭对方的手背,却听凌觉问:“那个东西,是你的吗?”
“什么?”齐以允睁眼,转头顺着凌觉的视线看到了对方说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摆放在他们床头的一架纸飞机。
纸飞机末端被人打了个洞穿过一条蓝色丝带,太过眼熟的蓝色丝带。
尽管分开很久,但他们的默契始终还在,齐以允在拿到那架纸飞机前已经猜到送来这东西的人会是谁,可在他亲手拆开这张纸时,心里还是不免泛起波澜。
「天黑后,教堂门前。
——温。」
齐以允看完纸条内容,忽然起身开始四处找东西。
凌觉问:“在找什么?”
齐以允一脸平静翻箱倒柜:“找东西把窗户砸烂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