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汉们架着走时，齐以允还跟纪桉交换过视线，毕竟他俩实在不知道自己会被就这样带去哪里，齐以允瞧见纪桉朝他使眼神，还不等两人同好气，温扶诗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穿了一切似的开口提醒：“客人，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私闯禁地尽管过分，但要是你们心怀歉意，玛伦婆婆会放过你们的。”

两人被架到了教堂门前，木偶似的被钳制住双手不能动弹，直到门开之前齐以允都在思考温扶诗的话，玛伦婆婆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从教堂门内缓缓驶出，接触到阳光时，她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显岁月的厚度。

玛伦婆婆抬眼注视这两个失礼的旅客，但从表情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婆婆没有说话，良久，温扶诗才在一边提醒：“婆婆，您觉得他们应该……”

玛伦婆婆转头看向出声的温扶诗，就像是心有灵犀或是被震慑，温扶诗没有继续往下说，忽然端正静静等待着婆婆发话。

齐以允埋着头，像只鹌鹑，这是他此刻能做出最像“忏悔”的动作，退一万步讲的话，这次他和纪桉也没真的往禁地里闯，顶多算是未遂而已。

“孩子，你，”齐以允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玛伦婆婆正在看着他，她的眼神里好像有悲悯，但又夹杂了更多齐以允看不懂的情绪，“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齐以允。”

玛伦婆婆听了，忽然闭上眼睛，眼珠在她布满褶皱的眼皮底下滚动。

又是很久，当齐以允再次低下头，他们也终于迎来了“擅闯”的判决。

“送他们离开太阳岛吧，如果留在这里痛苦的话，”玛伦婆婆淡淡道，“就还请去别处，客人们在这里受到伤害的话，我们担不起任何责任。”

齐以允听了，下意识看向温扶诗，对方巧妙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只对玛伦婆婆答了声：“是。”

好像只是很普通的驱逐，但温扶诗面上镇静，垂在身前一只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也止不住抖。

送两人离开的日子很近，刚好就在为齐以允准备的欢迎仪式那天。

“什么也没发生对吗？”听完那句轻飘飘的判决，他们被放走了，齐以允走在回去的路上时依旧觉得不可置信，纪桉的表情同样也不好看，他纠结的倒不是自己看上去怎么又被放过一次，而是在咀嚼“离岛”本身。

“齐以允，看老婆婆那样，”纪桉闷闷问，“你觉得他们真的会让我们离开吗？”

不会。

齐以允也这么觉得，但没有实际的证据，就只是觉得而已，于是他没开口。

“对了，”齐以允忽然想起什么，他立刻回头看，“我们把凌觉忘了。”

“噢，”纪桉应了声，随即又改变了音调发出长长一声，“欸？”

齐以允转了回来，迎面撞上了一堵“墙”，不过确切说他没有挪动脚步，是“墙”自己要撞过来的。

“叫我？”凌觉问。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齐以允后退一步问，又看了纪桉一眼。

纪桉摊摊手一脸无辜：“别看我啊，我看到他忽然杵这也没反应过来。”

凌觉轻笑一声：“被吓到了？”

“没，”齐以允垂眸，学着纪桉的模样搪塞道，“只是没反应过来。”

“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纪桉挥手，看向凌觉问，“你在禁地里找到什么了吗？”

凌觉点点头：“找到了，我全部的记忆。”

纪桉点头，表情看起来一言难尽，不过还是在说好话：“这样也行吧，至少这顿赶没白挨。”

凌觉看向齐以允：“赶？”

“我们在附近准备接应你的时候，被当作要闯入禁地的人抓了起来，”齐以允看起来兴致不高，但具体是因为什么而烦闷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玛伦婆婆说，要送我和纪桉离开太阳岛。”

纪桉认清现实看起来像是妥协了：“这我倒能接受，大不了就提前去下一个景点呗。”

说完，纪桉又朝凌觉抬抬下巴：“咱们刚好三个人搭伴，你要一起吗？”

凌觉没回答，他看上去有话要说。

“怎么？”纪桉也看出来了凌觉的迟疑，齐以允忽然明白凌觉是在犹豫什么，先一步替他开口，“凌觉，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说的是上一次旅行，或是上上次，总之凌觉已经找回了所有的记忆，对于即将要被送走的这两人来说，不论他是什么时候来过岛上，都比刚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有经验的多。

凌觉没有否认，他轻轻“嗯”了声，不过看他的表情估计没什么好事，齐以允稍稍做过心理准备才问：“那你见过有人被送出岛吗？”

凌觉点头，又摇头。

“见过，”在两人的注视下，凌觉平静道，“我看见那些人被送上离岛的小船，而送他们离开的船只就像是被预设好，很快当着在岸上观望群众的面沉没了。”

可怕的沉默。

虽然在凌觉开口前齐以允料到了会有这种结局，但真正听到后他还是不免叹气，纪桉抓了把头发，像是有些气不过，憋了一会儿最后只发出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