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觉动作轻柔地掰开了他的手,没说什么。
教室,楼道,地面。
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开始摇晃,像是在庄园里那样,感受到震意,齐以允下意识回头握住了凌觉的手。
他们还在教学楼里,而这里的一切都要崩塌。
两人跑下楼,逃出教学楼的几秒后,大楼轰然倒塌。
经历了追逐,藏匿,血泪,这夜似乎都没有要结束的迹象,四周都是黑的,只剩两人在这黑夜里狂奔。
齐以允的戒指振动两下,韩磊发来了信息。
「韩磊:地震了!我还在琴房里摸索哪儿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出口,琴房墙壁被震塌了。」
「韩磊:这里人太多,我好像被谁推了一把给推出来了,不过我出来了,我看到外面风我们的车,真的出来了!你们在哪呢?」
这时齐以允已经能看到校门,外面有好多人。
连接着校门的保安室没有人,齐以允走到保安室窗边,那儿有个小窗口,他把刻有翟莫名字的胸牌放了上去,校门应声而开。
韩磊看到两人的操作,觉得新奇还问:“欸,你们放保安室的是什么东西?在教室里找到的吗?”
齐以允正要开口,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谢谢你,齐老师,这里承载了太多痛苦,我见到许多人和我一样死去,又见到有好多人来到这里,原本我什么都不能做,忘记了名字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行尸走肉般寄生在这里。”
“但是现在,管理员再也不能束缚我了,那么就由我来结束这可怕的梦,这是我能做的最多,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踏足这片痛苦的土地,再也不要有人死在我面前。”
学校在众人面前变成一片废墟,什么都没留下。
“我,就要见到爸爸妈妈了吧。”
韩磊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回来时眉头紧锁,他纳闷道:“你俩看见十六了吗?怪了,他一个人能跑哪去?我记得我被推出来的时候回头还看到他了来着,被挤散挤哪儿去了?”
韩磊说着还要去找,却被凌觉扣住了。
“拉我干什么?”韩磊回过头来,却见齐以允对他摇了摇头。
讲述一个故事,尤其是不美好的故事是很困难的,齐以允尽量简述了翟莫——或是十六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又是怎样被管理员01诓骗,直到此刻才记起所有真相。
“什么?”韩磊明显不信,他深吸几口气,“假的吧?他是不是还没出来呢?我进去找他,他一个人留在里面像什么话?”
韩磊拨开拦在他面前的两人,见到眼前场景傻了眼。
这里哪还有什么学校。
众人回头,落入他们眼中的只剩下了一片空旷。
平坦洁白的地面上没有一丝污渍,仿佛这上面从未存在过任何建筑,就像当时回过头想要回去庄园时,齐以允又一次目睹了他们曾亲历过的景点在他们面前消失。
“什么……”韩磊不可置信道。
“他自由了,”齐以允望着什么也不剩的地面,垂眼道,“也许去到除了这里的所有地方,对他来说都算自由吧。”
齐以允说完这话,莫名回头看了凌觉一眼。
对方也正注视着那片空地,神色是齐以允看不懂的平静。
车子和送旅客们来时一样排成一列,三人上了同一辆,重新坐到那两个位置上,齐以允拉住了凌觉的手,车子还没发动,陆陆续续还有人上车,齐以允忽然想叫一声:“凌觉。”
“嗯?”凌觉转过头来。
“没事,我就叫叫你,”齐以允眨眨眼,把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生怕这是梦。
“困吗?”凌觉揽住齐以允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睡一会儿吧。”
以前上车就能睡着的齐以允这次意外地精神得不行,他靠在凌觉的的肩膀上:“不困。”
“不过,”齐以允感觉心安许多,就想这样靠着对方,“让我靠一会儿吧。”
“好,”凌觉轻轻应声。
车子启动了,它行驶在平整的地面上,路的尽头怎么也望不到。
齐以允说着不困,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打了几个哈欠,最后眯了会儿眼睛控制不住入睡。
听到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凌觉转头看窗外,窗户印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何其丑恶,连自己看了都无比憎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