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在车窗上,夹杂着汽鸣声听得人心烦。
黎放盯着校门口的位置点了一根烟,叼在唇边直到即将燃尽也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出来。
娇气包就是磨蹭。
他把车窗摇下来散味,摇到一半就听见另一边车门打开的声音。
说娇气包娇气包到。
“你抽烟了?”梁念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烟味,嫌弃地拧着鼻子不想再往前。
黎放见状,无缘由的更加心烦:“你嫌弃就别上来。”
“我嫌弃的是你,又不是这辆车,我为什么不上去?应该是你滚下来才对!”
激将法谁受谁傻蛋。
梁念哐得一声把车门用力关上,不想再跟黎放说话了,爬上了副驾驶座装作乖乖巧巧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沈聿淮倒没说什么,拿了一个保温杯和一条毛巾给她:“喝口热水,然后把头发擦擦。”说完补充道,“毛巾杯子是干净的。”
这种贴心让“豌豆公主”很舒坦,但未免太过巧合,怎么什么都有新的?
梁念偏过头,昏黄的路灯在沈聿淮脸上一下一下地闪过,侧颜俊秀干净。
他专注开车的时候唇角没什么弧度,透露出冷淡而疏离的气息,一个人笑与不笑的差别挺大的。
她脑子卡了一下,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刚刚想问什么了。
没有人说话,车厢内安静下来。
黎放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视线最后定在沈聿淮淋湿的外套上,冷哼一声:“献殷勤。”
梁念觉得黎放这人是个很过分的人,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是对沈聿淮说的:“谢谢。”
沈聿淮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很默契地没搭理他。
黎放只能独自生闷气,扭头看向窗外飞快往后退去的风景。
车子最后停在一座大宅前,道路两侧是高大的银杏树。
车门一打开立马就有七八个佣人打着伞来接,走得是夸张派,梁念提着东西从车上跳下去,就有人很自然地把东西接过去。
“进去坐坐?”被包围的小公主发出邀请。
黎放没有应声也没看人。
虽然不是跟他说的,但他这副摆脸色的样子让梁念很不爽,刚要发作,就听见沈聿淮的声音:“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转向梁念时唇角几不可觉地勾起,声音温润。
淋得湿漉漉的见长辈确实不合适,梁念不说话了。
沈聿淮继续开口:“要先送黎放回去,帮忙向魏叔问好。”
“哦。”
她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他可真是个好脾气的舅舅。
她要是沈聿淮,面对黎放那样的,她接你放学你还敢给她摆脸色?保证一脚就给他踹车底下去。
什么东西嘛!
梁念脑补了一通把他踹下车的画面。
她从不搞精神胜利法,觉得这也不是不可以实操一下。
心情瞬间好转,低头理了理淋湿后贴在小腿上的裙摆。
同理,她淋成这样去见长辈也不合适,最重要的是她几乎可以预想出魏清融女士的冷言冷语。
她可受不了这些。
让人帮忙去跟魏冕讲了声,自己则回房间先梳理一下。
等她整理完一切,敲门声几乎同时响起,门口传来魏冕的声音:“尔尔,能进吗?”
梁念叹气,刚跟他在电话里吵完,其实不是很想见来着。
她踟躇了会儿,想装作没听见。
敲门声锲而不舍:“别装,我又不骂你。”
话说到这份上,要是再不开门显得她好像怕他一样。
梁念磨磨蹭蹭过去开了门,低头问好叫了声“姥爷”。
魏冕没进来,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低哼了声:“电话里顶嘴那么凶,现在装上受欺负了。”
找茬了是不是?
梁念冷着脸:“干嘛?”
“怪里怪调的。行了,叫厨房给你做了姜汤,饭也重新做好了。加件外套,出来陪我走走。”
梁念不太愿意,又被催了一句才不甘不愿的套了件开衫,跟着魏冕往外走。
骤雨初歇,庭院里几盆没被收到廊下的盆栽被打得焉了吧唧。
一老一少沉默着走了一段,魏冕率先开口,指给她看:“像不像你?”
梁念懒得应他。
“女孩子有点脾气是好事,但也不能太由着性子来。”
她心里不服:“我哪里由着性子了?是你总想让我按你的想法来。”
雨后的石板路湿滑,魏冕停下脚步,看着她:“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想法?”
“那你先说说,我和黎放为什么同校。”
魏冕:“你们同龄,都是高三,挑一所师资力量最好的学校。所有家长都会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