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上捡了根稻草头掰开试了一番,孔口长度和普通钥匙基本相当,段思凰明白,这里定然还有其他密室,而密室的钥匙,想来不在李梧便在赵姨娘身上。
熄了蜡烛铺好稻草被褥,观察门外没人后,段思凰这才自门缝中又溜了出来,快步朝树林方向走出许久,却仍不见玉无锋和那壮汉身影,不由有些纳闷,“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又叹气,“也不知摘没摘着野果……罢了,不指望他了,我再摘些回去吧……”
摘了一兜子莓果正往河边走,远远瞧见玉无锋领着那壮汉,竟也往河边来了。段思凰大惊,捡了颗石子刚想暗中警示玉无锋,却发现那壮汉瞧见东方翌李安吉一行后,忽然快步闪身,借着树木掩映迅速将身一藏。
段思凰一惊,意识到此人定与河边哪位是旧识,并且不愿和对方碰面。这般一思量,便故意快步走上前,朗声叫了句,“少爷!”
李安吉闻声望过来时,躲在树后的那壮汉慌忙逃窜,仓促间跌了一跤也全然不顾,丢下一只鞋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林外奔去。
几人望着他慌乱又滑稽的背影,都是一脸茫然。
安然纳闷道,“是庄子里的人吗?怎么跑得这般急,鞋丢了也顾不上?”
“谁知道呢?”段思凰回身意味深长一笑,“说不定是借了哪位爷的债,怕债主催他还钱呢!”
“那肯定不能是我家这位爷了……”安然闻言笑道,“毕竟咱们励王爷从来不借钱,只往出送钱呢!”
东方翌赶紧给自己正名,“我何时往出送过钱了?只不过借的时候吃醉了酒,想不起来罢了!”又气呼呼地冲李安吉一努嘴,“安吉兄可以为我作证,对吧?”
李安吉尚望着适才那壮汉跑走的方向沉思,忽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忙也笑起来,“我又没找励王爷借过钱,哪里知道王爷吃醉了酒是借钱还是送钱?不如,咱们今儿把励王爷灌醉试试?”
嬉笑打闹一阵,又就着自炊的菜品和现摘的野果饮了几回酒,眼见天色不早,便张罗着收拾了东西打道回府。
李安吉一路颇有些心神不宁,直等进了城辞别东方翌,回相府的路上,段思凰才出声关切,“怎么了少爷,可是在野外受了惊?”
李安吉闷声摇头,段思凰便故意提起适才林间跑走的壮汉,“要不是他自己做贼心虚似的见了您和励王爷就逃,小的差点都以为是下午买笋不成的那位农家大哥意图挟私报复呢!”
一听她提起这人,李安吉果然脸色大变,又是咬唇又是绞手,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坐立不安来。
“怎么,”段思凰瞪着眼睛装无辜,“少爷可是认识那人?”
李安吉终于重重一声叹息,“我也不敢肯定……你等我先确认一二,明儿再与你细说!”
段思凰便收了声不再追问。
下了马车进了门,段思凰正吩咐把带回来的生蔬瓜果送到厨房去,只见李安吉早急不可耐,问了句“父亲可在家”,得了“老爷在书房”的答复后便一溜烟儿地往书房跑了。
段思凰赶到书房门口候着时,只见李忠站在廊上一面冲她摆手,一面吩咐丫头“快去请姨娘来!”
段思凰便不再往前走,只在廊下低头候着,远远听见书房里李梧怒斥了声“你还有脸跟我提你母亲!”跟着似乎是摔了杯子。
也就在这当口,书房的门忽然被拉开,李梧拎着李安吉的后衣领将他扯了出来,一面冲李忠道,“来呀!给我把这个不孝子关到柴房去!禁足一个月,每日只供一餐饭食!一个月后若仍不知悔改,就给我继续关!”
李忠并着外间等候的丫头早跪了一地,“老爷息怒,身子要紧……”
李梧把李安吉往李忠身边一摔,“还不快去?你也要气死我不成?”李忠慌忙伏地叩头,“小的不敢……”
“怎么了这是?”恰在此时,赵姨娘的声音急急赶到,“谁又惹老爷生气了?”
话音未落,人已提着裙裾快步走到廊上,轻拍着李梧的胸口给他捋顺了气,“还不快给老爷搬把椅子来,气得站不住了都!”
李忠忙不迭起身,顺势将摔倒在地的李安吉也扶了起来。等他搬了椅子出来,还没放稳便被李梧一脚踢翻,“坐什么坐?我看你们是想联手气死我!我的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赵姨娘见状,冲李忠使了个眼色,李忠忙退开几步,又跪了回去。赵姨娘将倒地的椅子扶正,搀着李梧好容易坐下,边给他揉太阳穴边道,“老爷是一家之主,这家里自然谁也不敢不听您的,可要杀要剐也得让人做个明白鬼,也好叫这些下人心服口服不是?”
“是下人不服,”李梧忽然睁开眼睛盯着赵姨娘问,“还是你不服?”
赵姨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息怒……”
李安吉原本丧着脸站在一旁不做声,见此情形,一把推开李忠,大步走上前来扶起赵姨娘,“姨娘起身!”又怒气冲冲朝向李梧道,“要罚要打我都认了,何必牵连无辜?不就是柴房吗,有本事你给我关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