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沿着林中小路走到河边,选了块空地摆好棋具,东方翌和李安吉下棋,玉无锋观棋,段思凰和安然则在一旁烹茶煮酒。
等茶煮开酒温好送到二人手边案上,段思凰忽然直起身往远处望了望,而后道,“往田庄那边走应该有不少时令浆果,小的去摘些来给励王爷和少爷尝个鲜。”
得了应允转身要走,忽见东方翌身后的玉无锋身形一动,段思凰回身望向他,刚要说话,听见安然笑道,“看来玉师父也是个闲不住的!”东方翌闻言抬头笑道,“罢了,你们顾自赏花赏景去吧,我们下完这盘再寻你们去!”
安然打量了眼段思凰,低头笑道,“我还是等爷下完棋一道去吧,这会子日头正盛呢,晒得慌!”
话音未落,段思凰已转头向外走去,玉无锋忙抬脚跟了上去。待走出树林,玉无锋才大大松了口气,问道,“师姐点名要来这各庄,可是找到那相府故人的藏身处了?”
段思凰将“甲字号”通过新茶价目传递的信息说与他听,一面脚步不停,“姨娘生辰那日,李梧亲自驾车来的地方,便是各庄西向的一间祠堂。”
两人沿着林外的田间小道一径往西而去,一面走一面四顾张望,终于玉无锋先瞧见了祠堂的琉璃顶。
到了祠堂门口,段思凰先俯身贴着地面细细查看一阵,距离姨娘生辰已过去了两三日,地上车辙印虽不大显,但好在那日前夜下了阵小雨,多少还能看出个轮廓来。
两人隔着门张望了一阵,一左一右分列跨了进来,沿着墙壁梁柱一阵摸索,却并未发现任何机关暗格。最后倒是在摆放神主的石台左端发现了一扇侧门,出了侧门再细看,地上隐约又有两道车辙印。
玉无锋见状笑道,“看来师姐这暗探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不仅叫人发现了,还给你们玩了手金蝉脱壳……”
“不可能。”段思凰斩钉截铁道,“我‘等字号’的暗探,都要五天内成功暗中跟踪我三回才能出师,李梧虽然颇具心计,但毕竟文人出身,没理由能发现。”思忖一番又道,“想是他生性多疑,凡事喜欢留个后招罢了……”
玉无锋闻言,盯着车辙印又细看了一番,“看方向,应该是往东南去了,那块少说也有几百户人家,师姐想怎么找?”
段思凰轻轻摇了摇头,“不找了,先摘些浆果回去交差吧……”
玉无锋大惊,“如此轻易就放弃了?这可不像师姐的性子!”
段思凰笑笑没说话,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问玉无锋,“你有没有想过,李梧是亲自驾车出来的,车驾在祠堂门口停妥后,暗探肯定又观察了一阵,确定人还在祠堂里才回去复命的。那偏门的这驾马车,是何处来的,又去了哪里?”
玉无锋恍然道,“庄上还有李梧的亲信?”
“不错,”段思凰道,“所以在想出可行之策前,万不能打草惊蛇!”
两人原路返回,沿途随手摘了两捧野果,走到河边时,发现东方翌和李安吉已结束对弈,挽了裤脚在浅水处抓鱼。
安然在岸边拍手看热闹,一会叫着“这边这边”,一会又嚷“跑了跑了”。回头看见段思凰和玉无锋,笑道,“你们回来了!爷说要抓了这河里的鱼烤来吃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抓着!”
段思凰没作声,将衣服兜着的果子拿到上游洗了,而后站在岸边招呼李安吉,“少爷,先上来吃些野果吧!”
等李安吉上得岸来,边给他擦手边道,“小的自幼长在乡野,捕鱼捞虾的见过不少,这徒手抓鱼的,倒还真是第一回听说……”
一面说,一面忽然心生一计,笑道,“说起来,小的幼时还经常和伙伴去田地里偷庄稼生火自炊呢……虽然偷鸡摸狗的不光彩,但如今回想起来,竟不由有几分感怀……”
玉无锋听得一愣,一句“我怎么不知道?”几乎到了嘴边,见段思凰掩嘴咳了咳才反应过来,生生又咽了回去。
李安吉吃了些野果,又听段思凰说偷庄稼自炊的事,甚觉有趣,便向仍专心在河里徒手抓鱼的东方翌提议,“励王爷,不如我们今日也尝试一番?”
段思凰赶忙道,“两位爷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干那些偷摸之事!我看这各庄也不少人家,不如咱们去附近农家买些现成的,再来野炊?”
玉无锋这才明白段思凰的意图,忙跟着附和了几句。东方翌听出两人一唱一和,便也转身上了岸。收拾干净后,一行人直往东南向民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