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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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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以及顾清影那句斩钉截铁的“有我在”,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小雨心中的混沌与惶恐。眼泪还在往下掉,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助的奔流,而是混合了惊讶、委屈,以及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酸楚。

顾清影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松,将她半牵半拉地带进了院子,反手闩上了门。雨点开始密集起来,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堂屋里,周颖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进来,吓了一跳,刚要开口,顾清影一个眼神过去,她立刻噤声,快步去拿了干毛巾和热水。

“把眼泪擦干净,坐下,慢慢说。”顾清影松开手,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眼底的冷意未散。她自己先坐下了,腰背挺直,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流露强大气场的人不是她。

林小雨用温热的毛巾捂住脸,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她放下毛巾,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明了些,将林小海手机上的内容和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清影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紫檀木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等林小雨说完,她才抬眼看向周颖:“联系清月,让她立刻处理那个公众号和带节奏的账号。必要的话,让公司的法务介入。联系镇上的派出所,把情况说明,请他们加强这几天的巡逻,特别是村口和这附近。另外,”她顿了顿,“给韩爷爷那边的老陈去个电话,简单说一下情况,不用惊动老爷子,就说可能有闲杂人等想来村里扰了清净,请他留意。”

“是,影姐。”周颖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去打电话了。

条分缕析,指令清晰,没有半分慌乱。林小雨看着顾清影沉静的侧脸,心里的慌乱奇迹般地一点点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想要依赖的感觉。

“对不起……”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歉,“如果不是星河拍视频,如果不是我家在这里……”

“与你无关。”顾清影打断她,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深,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或者单纯为了流量没有底线。星河是没经验,但出发点是好的。你不必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她语气平淡,却有种奇异的说服力。“况且,”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渐密的雨帘,“你觉得,我顾清影,是那种需要躲躲藏藏、怕人知道行踪的人吗?”

林小雨一愣。

“之前隐瞒,是不想多事,图个清静。”顾清影淡淡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但现在,既然有人不想让我清静,那就不必静了。”

这话里的意味,让林小雨心头一震。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安静脆弱的病人。她是顾清影,是年纪轻轻就登顶影坛、拥有万千粉丝和巨大影响力的明星,是背后站着顾家和秦家那样庞然大物的天之骄女。她的“静”,是选择,而非无能。

“那……周末要是真有人来……”林小雨还是担心。

“来了又如何?”顾清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冷峭,“这是桃源村,有村委会,有派出所,有遵纪守法的村民。还有,”她看向林小雨,眼神微缓,“我在这里住着,是交了房租的合法租客。韩爷爷在这里养病,是正经买了地盖了房的业主。谁想来‘打卡’、‘偶遇’,或者做别的什么,先问问这里的规矩答不答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小雨,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悠远:“小雨,这世界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很多时候,你越怕,他们越来劲。你站稳了,他们反而不敢上前。”

林小雨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却仿佛蕴藏着不可折弯的韧性。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豁然开朗。是啊,她在怕什么?怕给顾清影惹麻烦?可顾清影自己都不怕。怕那些陌生人的窥探?可这里是她的家,她的根所在。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恶意或好奇,而畏缩,而自责,甚至……而推开眼前这个给予她温暖和力量的人?

那些关于差距、关于未来的恐惧,依然存在。但在这一刻,被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她想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这场风雨,而不是躲在她身后,或者……可耻地逃开。

“我明白了。”林小雨也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我不怕。这里是桃源村,是我们的地方。”

顾清影转过身,看着她。女孩的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慌乱和怯懦已经褪去,重新燃起了她熟悉的那种明亮和坚韧,甚至,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破茧而出的决心。

“好。”顾清影轻轻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就,一起看看。”顾清影其实还想和她聊些别的事,但她知道此时不能急,要先把眼前这个女孩的不安抚平先。

接下来的半天,桃源村在表面平静下,悄然绷紧了弦。

顾清月的动作快得惊人。那个本地公众号的推文在发布后不到两小时就被删除,账号因“涉嫌违规引导、传播不实信息”被暂时封禁。几个上蹿下跳带节奏最厉害的营销号也陆续删帖、禁言。镇派出所接到“热心群众”反映后,高度重视,所长亲自给村长打了电话,表示会增派巡逻力量,并对进村的主要路口加强关注。老陈那边更是简单,直接有两个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在村口“闲逛”起来,遇到生面孔就多看两眼。

沈星河悔得肠子都青了,跑到林家赌咒发誓,又跑到王家院外隔着门道歉,被顾清月隔着门骂了一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垂头丧气地回去,把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设成了私密,发誓在顾清影离开前绝不再发任何可能泄露位置的内容。

林小雨回到家里,把顾清影的安排和态度告诉了家人。林建国抽着烟,沉默半晌,说:“顾小姐是个有主意的。咱们听她的,该干啥干啥。地里、家里都看紧点,陌生人问东问西,别多话。”

刘秀兰则拉着女儿的手,低声说:“小雨,妈看出来了,顾小姐对你是真心的好。你……你也别想太多,人家那是云彩上的人,咱们是地上的人,能遇见,能互相照应一段,是缘分。别强求,也别……太伤心。” 知女莫若母,林小雨这段时间的心事重重,她多少能猜到些。

林小雨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

周末,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中到来。天色阴沉,闷热异常。

果然,从上午九十点钟开始,陆续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子开到了村口。车上下来的大多是年轻人,拿着手机、相机,东张西望,明显是看了网上那些模糊信息后好奇来的“探险者”。

他们很快被守在村口的村委会干部和“恰好”路过的民警拦住了。村干部客气但坚决地表示,村子是村民居住生活的地方,不欢迎无谓的“打卡”和“探险”,以免打扰村民正常生活和在此静养的老人家。民警则更直接,告知他们未经允许擅闯民宅或干扰他人生活是违法行为。

大部分人在村干部和民警的劝说下,看看村里似乎并无特别,也就悻悻地调头离开了。但也有两三个不死心、或者自以为聪明的,从别的岔路绕进了村。

他们拿着手机,对照着网上模糊的截图,在村里鬼鬼祟祟地转悠,试图找到“疑似顾清影居所”和“神秘富豪院落”。很快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你们找谁?”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林五叔拦住一个探头探脑的年轻人。

“啊,大叔,我们就是来……来看看,拍点风景。”年轻人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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