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听得怔住了。顾清影这话，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点明什么。她知道了吗？猜到了一些吗？林小雨不敢确定，但心跳莫名有些快。

“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把它们种活了，伺候好了，看着它们长大，心里高兴。”林小雨斟酌着词句。

“嗯。”顾清影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过两天，检测报告应该就能出来。电子版会先发给我妹妹，她会转给你。纸质报告要晚几天。”

“这么快？”林小雨惊讶。

“加急，多付点钱而已。”顾清影说得轻描淡写，“早点澄清，你也少烦心两天。”

这份体贴，让林小雨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谢谢……”

“对了，”顾清影像是才想起来，“我妹妹说，那个‘绿野仙踪’公司，最近内部好像有点小麻烦，他们旗下一个主打品牌的有机认证被抽查，估计暂时没太多精力放在你这头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内部麻烦？这么巧？林小雨几乎立刻联想到顾清月。这恐怕不只是“巧合”。但她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郑重道：“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从王家院子出来，林小雨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脚步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快。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路边的积雪在融化，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和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

她忽然想起顾清影说的“万物有灵”。是啊，冬天再冷，土地也只是在沉睡，根还活着。阳光一暖，雪水一润，生机自然会重新萌发。

她的“农业帝国”刚刚起步，就遭遇了风霜。但她的根，似乎也比自己想象的扎得更深了些。有家人，有意外但坚实的援手（顾清影姐妹），有这片沉默却慷慨的土地，还有手腕上这个神秘却护佑着她的镯子。

回到家，林小海兴奋地告诉她，微店后台的订单量又悄悄回升了一点，还有老客户留言安慰，让他们别理谣言。刘秀兰在厨房里忙活，说要腌点腊肉香肠，过年吃，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林建国蹲在屋檐下，正用砂纸打磨一把新做的锄头柄，动作不紧不慢。

林小星从外面疯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一把抱住林小雨的腿：“姐姐姐姐！小胖说他妈妈说了，林家的菜是好的，不让小胖再乱说了！”

风雨似乎正在过去，至少，暂时过去。

晚饭为了小庆祝，以及之前的猜想，林小雨让妈妈杀了只鸡加菜，然后全家人发现今天的鸡汤鸡肉都特别鲜美，喝下去全身都是暖暖的，小星都光喝汤和吃鸡肉了。林小雨心里立即明白了：“估计是我们用家里种的菜叶长久喂下来的结果，我明天给顾小姐送一只去。妈，你后面可以再多养一些鸡鸭，咱们自己吃。”

晚上，林小雨进入空间。灵泉依旧汩汩流淌，那些奇异的果树静静生长。她走到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下，清冽甘泉滑入喉中，疲惫一扫而空。她看着这片属于她的秘密天地，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力量。

退出空间后，她坐到桌前，翻开“灵泉种植实验笔记”，在新的一页写下：

“腊月十八。检测取样完成，风波暂缓。顾清影提及‘万物有灵’，其言似有所指，态度愈发温和。‘绿野仙踪’或有内顾之忧。危机未除，然心渐定。桃树嫩芽已现，静待春发。”

“年关将近，当稳守根基，徐图发展。专供菜地效果显著，顾清影气色、精神、睡眠持续好转，疼痛减轻。灵泉辅助疗愈效果基本确认，需更谨慎运用。”

“下一步：稳固现有客户，开发年后春菜品种，尝试与顾清月引荐的可靠渠道接触。提高警惕，防范未然。”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夜色中，村东头那盏孤灯依旧亮着。但此刻再看，那灯光似乎不再那么清冷孤独，反而像寒夜里的一星暖火，静静地亮在那里，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黑夜中前行。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心急的孩子，在提前偷放几个小炮，迎接快要到来的新年。

林小雨摸了摸腕间的镯子，温润依旧。

冬天最冷的时候，大概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