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宁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笔下的文字一点点变成鲜活的舞台表演,白字戏的韵味、《铡美案》的张力、社员们的认真,全都揉在一起。连日赶稿的辛苦,在此刻全都化作满心的踏实与欢喜。
她侧头看向场中的橙汐灵,那人安静立在灯旁,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化开水波。
中场休息时,桑娅抱来冰饮,分给众人:“大热天排戏,全靠一口冰的续命!”
许予宁接过绿豆沙冰,橙汐灵自然地伸手帮她撕开包装,又用纸巾轻轻擦去她指尖沾到的细沙,动作熟稔又温柔。
“今天看他们排练,感觉怎么样?”橙汐灵轻声问。
“特别好。”许予宁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等道具和唱腔再磨一磨,一定能打动评委。”
陈老师走过来,笑着对许予宁说:“剧本底子好,你这个编剧功不可没。下周去澄海白字戏传承基地采风,你也一起,跟老艺人聊聊,把台词再磨得更地道。”
“嗯!我一定好好请教!”许予宁用力点头。
谁也没有注意,舞蹈教室后门的缝隙里,一道红影短暂停留。
时笙倚在走廊暗处,红发垂落肩头,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又冰冷的笑意。
其实,她还是挺可怜许予宁的。
活在别人精心编织的安稳里,把虚假的日常当成全部的人生,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连自己是谁、身负怎样的宿命都一无所知。
此刻笑得越干净,将来梦醒时,就会摔得越痛。
橙汐灵拼尽全力藏起的深海秘密、七世宿命、献祭之约,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注定落幕的戏。
就像教室里这场白字戏《铡美案》,演得再声泪俱下,终究是假的。
时笙轻轻呵了一声,指尖划过冰冷的墙壁。
可怜归可怜,可宿命从不会因为谁无辜,就手下留情。
她没有再看下去,转身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盛夏滚烫的走廊尽头,只留下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极淡的海水冷意。
教室里的温暖与热闹,丝毫未被打扰。
许予宁还在和橙汐灵说着剧本里的细节,阳光落在她们肩头,蝉鸣在窗外此起彼伏,一切都安宁得不像话。
只有橙汐灵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一丝极淡的危险气息,被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意识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