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澄海,阳光早早地爬上窗棂,将舞蹈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
许予宁抱着笔记本和定稿剧本,和橙汐灵并肩走进教室时,齐奕已经在调试白字戏唢呐、锣鼓的伴奏音频,桑娅正和几位报名参演的社员整理戏服道具,陈老师则拿着折扇,在白板上写下白字戏基础身段与韵白要点。
“予宁、汐灵,来啦!”桑娅挥挥手,“今天我们先不赶进度,陈老师带演员练基本功,你作为编剧,就在旁边帮着盯台词、顺情绪,有不合适的地方随时改。”
许予宁点点头,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眼底满是期待。
她不用登台,却比任何人都期盼这场戏能立起来——这是她和齐奕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剧本,是融入了白字戏魂与非遗心意的作品。
橙汐灵则站到演员队伍的末尾,她的角色是守灯伶·阿灵,无需唱重段,只负责幕间串场、掌灯呼应主题,恰好贴合她温柔安静的气质。
陈老师拍了拍手,开始指导:“今天先练白字戏最基础的台步与韵白。旦角走圆活步,生角稳步,韵白尾音带‘阿伊嗳’衬词,这是咱们澄海白字戏的根。”
饰演秦香莲、包拯、公主的社员依次上前练习,脚步生涩,韵白也少了几分韵味。
许予宁坐在一旁,时不时低头在剧本上标注:【秦香莲“三诉冤”处语速可再缓,悲意更足】【包拯快板需铿锵,衬词不要吞】,字迹清秀认真。
橙汐灵学得极快。
她本就身姿舒展,台步沉稳柔和,“守灯伶”的持灯、转身、欠身动作一做,便自带一股沉静古韵,连陈老师都忍不住点头:“汐灵这气质,天生就适合守灯伶,不抢戏,却能镇住场子。”
许予宁抬眼望去,只见橙汐灵手持一盏道具油灯,立在窗边,暖光落在她深海蓝的发梢,安静又安稳。
四目相对的瞬间,橙汐灵朝她轻轻弯了弯眼,许予宁心底一软,笔尖都顿了顿。
基础功练罢,正式进入《铡美案》高潮“三对面”的初排。
齐奕按下播放键,激昂的锣鼓与唢呐声瞬间填满教室,饰演秦香莲的社员站到场中,酝酿情绪。
许予宁起身走到桑娅身边,轻声提醒:“桑娅,这里秦香莲的台词,我昨晚微调了两句,更贴合白字戏的口语,你让演员照着这个来。”
说着,她把标注好的剧本递过去,语气专业又细致。
桑娅笑着接过:“得嘞,咱们大编剧亲自把关,准没问题!”
排练正式开始。
“民妇秦香莲,状告当朝驸马陈世美——一告他忘恩弃亲,二告他杀妻灭子,三告他欺君罔上!”
演员的韵白渐渐入戏,悲愤之意渐起。
橙汐灵作为守灯伶,在幕间轻步上场,持灯而立,清润的声线缓缓念出台词:“灯照公堂,理照人心,是非曲直,且听分说……阿伊嗳。”
一句串场,便将整场戏的“传承”基调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