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细碎的闷哼从喉咙里艰难溢出,许予宁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深夜的房间依旧安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前,一片清冷。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与脖颈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是要从胸口挣脱出来。
胸腔里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散去,手腕上的滚烫灼痛感,依旧清晰地残留在肌肤上,真实得让她心慌。
是梦。
原来是一场梦。
可那场梦境里的时间静止、冰冷歌声、窒息恐惧、手腕滚烫,都太过真实,真实得不像一场虚幻的梦,更像是一场亲身经历的、诡异而可怕的遭遇。
许予宁抬手,紧紧攥住自己发烫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滚烫的触感还在,心慌的感觉还在,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像疯长的野草,瞬间淹没了她。
她缩在床上,将膝盖抱在怀里,把脸轻轻埋在臂弯间,不敢开灯,不敢出声,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恐惧。
黑暗里,梦境里那道冰冷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窒息感一次次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白日里那些无法解释的手腕异样,此刻与这场诡异的怪梦重叠在一起,所有的疑惑都变成了深深的不安,缠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为什么手腕会在梦里烫得如此厉害?
这一切诡异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我是不是生病了?
或许我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打转,越想越慌,越想越怕。她从小就习惯了独自消化情绪,遇到难事也从不愿麻烦别人,可此刻,这份无措与恐惧,是她独自扛不住的沉重。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变淡,天边泛起极浅的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可房间里的阴冷与不安,却丝毫没有散去。许予宁就这么蜷缩在床上,睁着泛红的眼睛,一夜无眠,直到天边彻底亮了起来,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才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寒意。
而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处居所里,橙汐灵自深夜起,便再未合眼。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海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沉沉的静。就在许予宁陷入梦魇、海浪印记剧烈发烫的那一刻,远隔数条街巷的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强烈的守护波动。
那是印记在预警,在抵挡,在为她护住的人拼力抗衡暗处的侵扰。
橙汐灵的指尖轻轻抵在窗沿,骨节微微泛白。几百年的岁月,让她对这份隐晦的恶意再熟悉不过,对方藏得极深,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只用最隐蔽的方式侵扰,任谁都无法察觉端倪。
她不能声张,不能露面,不能做出任何会暴露印记的举动,只能以最沉默的方式,守着那道波动,守着那个受惊的人。
天边彻底破晓时,橙汐灵缓缓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署名,只打下最简单的四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一条匿名短信,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许予宁的手机。
床头的手机轻轻亮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显眼。许予宁愣了愣,缓缓伸手拿起手机,指尖还带着一夜未眠的冰凉。
屏幕上,只有短短四个字,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别害怕。】
就这四个字,像一束温柔的光,瞬间刺破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没有署名,没有问候,可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发送的人——除了橙汐灵,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在这样的清晨,给她这样恰到好处的安慰。
许予宁紧紧攥着手机,眼眶微微发热,一夜的惶恐、无措、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手腕上的滚烫早已褪去,胸腔里的闷堵也消失无踪,只剩下掌心传来的手机温热,和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安稳。
她轻轻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明媚的晨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原来不管她多不安,总有人在默默陪着她。
原来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惧,早有人悄悄察觉,悄悄守护。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深夜里的诡异梦魇,是暗处之人精心的试探;
她更不知道,那道无声的守护背后,藏着跨越百年的隐忍与对峙。
晨光铺满房间,新的一天已然开始,校园里的热闹即将重启,而平静表象之下的暗流,依旧在悄然翻涌,等待着下一次,不为人知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