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少女成为了大祭司,以自己的性命换回了整个族群的性命,届时少女的魂魄散落在世间各地,而人鱼离开了族群,用他的歌声去指引少女的魂魄,直到最后这些魂魄都合成一个整体。”
戏剧社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社长捂着心口,眼底又亮又热:“这立意……太戳人了!不是小情小爱,是宿命、族群、献祭与永恒的守候,中西结合的宿命感直接拉满!舞台上一呈现,绝对会震撼所有人!”
旁边的成员也轻声叹道:“用歌声寻回散落的魂魄……这也太温柔了,是刻进骨子里的守护。”
橙汐灵自始至终望着许予宁,海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细碎的波光,像深海之下沉寂万年的潮汐,终于被这段故事轻轻唤醒。
她握着许予宁的手悄悄收紧,指尖微颤,声音轻得像跨越了生死的歌谣:
“那首在深海里响起的古老曲子,就是寻人魂魄的歌。”
“是指引,是等候,是哪怕天地相隔,也要用歌声把你找回来。”
许予宁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心口猛地一缩。
那一刻,她竟分不清自己是在编一个剧本,还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写好的、属于她们的前世今生。
手腕上那道海浪印记,在此刻烫得格外真切,像是在为这段宿命作证。
社长桑娅已经激动地提笔狂记:“就定这个版本!西欧海滨小镇+深海神迹+祭司宿命,配上歌声和舞台光影,咱们这个节目,一定是艺术月最亮眼的存在!”
“可是你们没有发现这个故事少一个反派吗?”说话的人是齐奕,他是戏剧社里的主编剧,“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还得结合历史背景,我认为,可以加一个长老作为反派角色,他的立场是不同意人鱼去找大祭司,因为他想成为整个族群的主宰。还有那些不喜欢人鱼传说的人,认为人鱼是灾厄代表的人。”
许予宁抬眼看向齐奕,长睫轻颤,原本柔和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的思索。
她本一心沉浸在宿命与救赎的温柔里,倒是真的忽略了戏剧冲突的关键。
橙汐灵也缓缓转过头,海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带着赞同的温和:“这个想法很好。有了阴影与阻挠,光与守护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深海里的长老,困于权力与执念,视大祭司为威胁,视人鱼与人类的羁绊为禁忌,一路暗中阻挠、算计。”
“而岸上的小镇居民,困于无知与恐惧,将人鱼视作灾厄,将少女的虔诚视作异端,用流言与偏见,筑起另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桑娅一拍手掌,眼睛愈发明亮:“完美!这样一来,内外双线冲突就立住了!一边是深海的阴谋,一边是世俗的恶意,少女和人鱼,要在两层夹击里,守住彼此,完成宿命的救赎!”
许予宁的心轻轻一动,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被议论、被孤立的画面,与剧本里少女的处境悄然重叠。
她垂眸望着掌心相贴的温度,声音轻却笃定:
“这样一来,人鱼的陪伴,就不只是宿命的牵引,更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少女的献祭,也不只是血脉的责任,更是为了守护那个,在所有人都远离她时,依然坚定站在她身边的人。”
话音落下,戏剧社里一片恍然的轻叹。
齐奕也点了点头,看向许予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这样整个故事就完整了,有冲突,有成长,有宿命,有温柔,足够打动人。那么初剧本什么时候可以提供给我们?”
许予宁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掠过一丝轻浅的慌乱。
她习惯了在图书馆里独自安安静静落笔,一字一句慢慢打磨,从未这般要在规定时间里交出完整剧本,被这么多人一同期待着。
橙汐灵立刻察觉到她细微的迟疑,掌心悄悄加了点力道,海蓝色的眼眸弯出安抚的弧度,轻声替她应道:
“三天可以吗?予宁还要兼顾课业,她会用心把初稿写好、打磨好。”
“当然可以!”社长桑娅立刻爽快点头,“好剧本值得等,我们完全不急!你只管安心写,有任何场景、台词上的想法,随时来找我们商量!”
齐奕也淡淡颔首:“三天足够了,我们等你。”
许予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抬眼看向众人,又轻轻望向身边的橙汐灵,声音轻却格外笃定:
“嗯,三天后,我会把完整的初剧本带来。”
“那么合作愉快!”社长桑娅向许予宁伸出了手。
许予宁看着桑娅伸来的手,指尖微顿,随即轻轻伸出手,与她交握。掌心相触的温度温和,没有丝毫审视与疏离,只有纯粹的认可与期待。
“合作愉快。”
她的声音依旧偏轻,却少了往日的局促,多了几分从容的坚定。
橙汐灵站在她身侧,海蓝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笑意,静静看着她一步步走出胆怯,像看着一株怯生生的花,终于在温柔的照料下,慢慢舒展了花瓣。
商议完后续的对接事宜,两人并肩走出戏剧社。
夕阳已经沉到了楼宇边缘,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紫,晚风卷着澄海清冽的咸湿气息,轻轻拂过两人交握的手。
这一路,她们依旧没有说太多话,可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许予宁偶尔侧头,看向身旁身姿纤细的少女,海蓝色的眼眸在暮色里泛着柔光,像深海里永不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