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宁,你上午报名的编剧整个学校只有你一个报了,所以戏剧社那边希望你等一下放学的时候可以去那里跟他们交流交流。”陈宇带着报名表跑了过来。
许予宁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整个年级,只有她一个人报了编剧。
还要独自去戏剧社,和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交流、对接……
陌生的环境、需要主动开口的沟通、被人注视的压力,每一样都精准戳中她最不擅长的地方。心脏轻轻发慌,指尖微微发凉,刚安定不久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半空。
她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了。”
身旁的橙汐灵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紧绷。
海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轻软的心疼,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覆在许予宁的手背上,微凉的温度像一片温柔的海浪,轻轻裹住她的不安。
“别怕。”橙汐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落进她一人耳中,温柔又笃定,“放学我陪你一起去。”
许予宁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可是你还要准备歌唱比赛……”
“比赛什么时候都能准备。”橙汐灵弯起眼尾,笑得认真又安稳,“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陌生的人和事。”
她指尖轻轻蹭了蹭许予宁的手背,语气轻而坚定,“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写故事,还是去戏剧社,我都在。”
手腕上那道海浪印记,在这一刻又泛起细碎的暖意,顺着血脉淌遍全身,将慌乱一点点抚平。
许予宁望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柔,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垮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依赖的软意:
“……好。”
放学铃声如期响起,橙汐灵收拾好东西,自然地牵起许予宁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温柔地绕在她们身边。
去往戏剧社的路不算远,可这一次,许予宁再也不觉得孤单。
许予宁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挣脱,反而极轻地回握了一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午后斜照的阳光还要安稳,手腕上那道海浪印记,像是与橙汐灵遥遥呼应,泛着细碎柔和的光,将她心底最后一点慌乱也悄悄抚平。
艺术楼离教学楼不远,走廊里挂着往届剧目海报,光影斑驳,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轻轻回响。许予宁下意识往橙汐灵身侧靠了靠,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怯生生的鸟。
橙汐灵垂眸看她,海蓝色的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牵着她的手又悄悄收紧了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我就在你旁边,你不用强迫自己说很多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好。”
推开门,戏剧社里已有几人在等候,社长是个眉眼爽朗的女生,见她们进来立刻笑着起身:
“许予宁同学吧?我们等你好久了!这位是?”
“我是她同桌橙汐灵,陪她一起来聊聊剧本。”
橙汐灵语气温和,却不动声色地将许予宁护在半步之内,替她挡去了初次见面的陌生打量。
“你的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哦,是高一年级的年级第二吧?久仰久仰!”
橙汐灵只是浅浅一笑,态度谦和却不失分寸:“只是运气好罢了,今天我是陪予宁过来的,她才是这次的编剧。”
一句话,轻巧地将焦点落回许予宁身上,又用温柔的语气替她铺好了台阶,半分抢风头的意思都没有。
许予宁攥着她的手微微松了些,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衣角,长睫轻颤。在橙汐灵无声的鼓励下,她抬眼看向戏剧社的众人,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
“我这次想写的,是澄海的人鱼传说。不是老旧的民间故事,是……关于守护与救赎的故事。”
社长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拉过两把椅子让她们坐下:“人鱼传说?这题材也太贴澄海了!我们正愁这次艺术月没亮眼的本子,快跟我们说说你的想法。”
没有预想中的审视与挑剔,只有真诚的期待与热情。再加上身边人掌心安稳的温度,许予宁紧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慢慢开口:“大家对人鱼的印象,貌似更多的是安徒生童话里的小美人鱼,为了爱情化作泡沫,悲凉又易碎。”许予宁的目光轻轻垂落,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声音轻缓而坚定,
“可我眼里澄海的人鱼,从不是为爱献祭的弱者。他们是藏在浪涛里的守护者,在有人迷失、孤独、绝望的时候,从深海里赶来,用歌声指引方向,用温柔抚平伤痕。”
她的声音轻软,却带着从心底涌出来的真挚,目光掠过戏剧社的众人,最终又落回身旁橙汐灵的脸上,海蓝色的眼眸正温柔地望着她,像盛满了整片澄海的波光。
“既然要创新的话,要中西结合的话,我们不妨以西欧为背景。”
许予宁的声音轻轻一顿,在橙汐灵安稳的目光里,渐渐多了几分笃定。
“故事发生在一座靠海的西欧小镇,和澄海一样,世代流传着人鱼的传说。镇上有一座古老安静的图书馆,里面藏着所有关于人鱼的古籍,却少有人愿意踏足。”
她垂眸,望着两人依旧交握的手,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少女是图书馆的管理员,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守着无人在意的人鱼传说,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直到某个深夜,潮水淹没图书馆,时间静止,人鱼从深海而来,用一首古老的歌谣,将她从窒息与迷茫里拯救出来。”
许予宁的声音放得更轻,却裹着一层沉厚的宿命感,一字一句,稳稳落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
“之后他们将开启一段奇幻的冒险故事。而人鱼并不是因为虔诚的信徒而来到这个世界,而是去寻找能拯救一整个人鱼族的大祭司,而少女便是那个大祭司的唯一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