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队重新上路,将那片弥漫着硝烟的峡谷远远抛在了身后。
“问出来了。”解雨臣一边开车,一边将审讯结果通报给全队,“这批人来自中亚,受雇于一个代号‘牧羊人’的神秘中间人。他们的任务不是夺取‘昆仑天枢’,而是拖延我们的行进速度,为后续的主力部队争取部署时间。”
“拖延?”吴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也就是说,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们?”
“恐怕是的。”解雨臣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而且,‘牧羊人’这个代号,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瞳孔一缩。
“我想起来了。‘牧羊人’——是‘归墟之眼’教派内部,负责外部行动和武力协调的高级干部的代号。这个人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但他的名字在情报圈子里流传了很多年。据说,他掌控着一支遍布全球的行动网络,专门为教派的‘核心计划’扫清障碍。”
“也就是说,‘归墟之眼’并没有因为‘李先生’的死而崩溃?”吴邪问道。
“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开始动真格的了。”解雨臣握紧了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苍茫的黄土高原,“‘李先生’只是他们在国内的代理人之一,充其量只是一个地区的负责人。而‘牧羊人’,是整个教派执行层面的核心人物。他出手了,说明我们触碰到了他们真正在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这也反过来印证了一件事——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那棵银白色巨树下的空间里,一定藏着他们最不想让我们发现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车队终于驶出了黄土高原的范围,进入了宁夏回族自治区的中卫市境内。从这里开始,地貌将逐渐从黄土丘陵过渡到戈壁荒漠,最终进入青海省的柴达木盆地——那是通往昆仑山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们在中卫市郊外的一处小型加油站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补给。解雨臣利用这段时间,与霍秀秀进行了长时间的加密通讯,确认了前方路线的安全状况,并接收了最新的情报更新。
“秀秀说,‘牧羊人’的行动网络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异常活跃,多条情报线都指向了同一个区域——柴达木盆地腹地,格茫公路沿线。”解雨臣在临时召开的站前会议上通报了情况,“这意味着,我们进入青海之后,很可能会面临最大规模的阻击。”
“格茫公路……”黑瞎子在地图上找到了这条路线,“全长将近四百公里,穿越整个柴达木盆地的无人区。两侧全是戈壁和盐碱地,没有任何遮蔽物,也没有任何补给点。如果有人在那里设伏,我们将没有任何退路。”
“那就不走格茫公路。”吴邪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走南线。”吴邪指着地图上一条更靠南的、几乎细不可见的虚线,“这条路线,从格尔木以南绕行,穿过昆仑山北麓的一片无人区,最终抵达我们上次进入昆仑山口的位置。这条路比格茫公路远了将近两百公里,路况也更差,但正因为如此,‘牧羊人’不太可能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解雨臣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可行。但这条路线的补给点更少,我们需要在车上携带额外的油料和饮用水。”
“那就带。”胖子拍了拍胸口,“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装车可是一把好手。”
第四天清晨,车队从中卫出发,沿着G2012定武高速一路向西,穿过宁夏与甘肃的交界,在午后时分进入了青海省境内。他们没有在海东或西宁停留,而是直接向南绕行,沿着一条省级公路穿过了共和县和兴海县,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黄河上游的玛沁县。
从玛沁县开始,柏油路面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在昆仑山北麓褶皱带中的砂石路——这条路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公路,更像是牧民和勘探队用车轮碾压出来的便道。路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沙坑,车辆时速被迫降至三十公里以下。
但正如吴邪所预料的,这条偏僻的路线确实避开了主要势力的耳目。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他们没有遭遇任何形式的袭击。只有无尽的戈壁、荒漠和远处连绵的雪山陪伴着他们,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三辆孤独的越野车,在苍茫的大地上缓缓前行。
第六天黄昏,车队终于驶出了那片荒芜的无人区,重新踏上了通往昆仑山口的公路。
夕阳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昆仑山脉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金色。空气变得干燥而寒冷,风中夹杂着雪山的凛冽气息。
“前面再有四十公里,就到我们上次停车的地方了。”解雨臣看着车载导航上的定位,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今晚在山口外的营地休整一夜,明天一早进山。”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三十公里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花爷,前面有情况。停车,熄火,关灯。”
三辆车依次停下,引擎熄灭,车灯关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和黑暗。
吴邪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屏住呼吸,顺着黑瞎子指示的方向望去——在大约一公里外的公路转弯处,隐约可以看到几点微弱的火光在跳动,像是有人在路边生了一堆篝火。而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活动。
“是牧民?”胖子小声问道。
“不像。”黑瞎子的声音很低,“牧民不会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扎营。而且你看他们的车辆——停放的队形太整齐了,像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干的。”
“绕路?”吴邪提议。
“来不及了。”解雨臣看了一眼车载导航,“这是我们进入山口的唯一通道。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坡,车辆无法通行。”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绕了。直接开过去。保持匀速,不要加速,也不要减速。如果他们不动手,我们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通过。如果他们动手——”
他的手伸向座位下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这一个月我们准备了多少‘礼物’。”
引擎重新点燃,车灯亮起。三辆G500重新上路,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向着那堆篝火的方向驶去。
火光越来越近。人影越来越清晰。
吴邪握紧了手中的枪,手心全是汗。
夜色中,一场不可避免的对峙,即将在昆仑山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