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封印。”张起灵忽然开口。
“封印?”
“嗯。”张起灵走到一座较矮的石塔前,伸手抚摸着塔身上的刻痕,“每一座塔,都镇压着一个强大的存在。这些符号是镇文,防止塔内的东西逃脱。”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整片塔林……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狱?”
“可以这么理解。”张起灵收回手,“但镇压的对象,不一定是恶鬼。也可能是神。”
“神也需要被镇压?”吴邪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神也会堕落。”张起灵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尤其是在天庭湮灭之后。失去了约束和供奉,有些神祇会逐渐腐化,变成比恶鬼更可怕的存在。将它们封印起来,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保护。”
吴邪沉默了。他想起了那扇通往地狱的石门,想起了那些被恶鬼吞噬的生魂,想起了黑瞎子口中“阴阳交错”的景象。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而他正在一步步踏入它的最深处。
他们在塔林中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发现了几件有价值的物品:一块刻有昆仑山全景图的玉简、一柄虽然锈蚀但依然锋利的青铜短剑、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透明的球形水晶。水晶内部似乎封存着一缕金色的雾气,在光线的照射下缓缓流动,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这是什么?”吴邪好奇地把玩着那颗水晶。
张起灵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愿力结晶。是古时信徒朝圣时凝聚的信仰之力。这东西很珍贵,可以用来净化邪祟,也能作为某些强大法器的能源。”
“好东西啊!”吴邪小心翼翼地将水晶包好,放进背包里,“带回去让秀秀研究研究。”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塔林的边缘。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呈金字塔形,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祭坛的顶端,摆放着一只三足青铜鼎,鼎身布满了绿锈,但依然可以看出上面精细的浮雕——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首高昂,双目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熠熠生辉。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吴邪仰头望着那只青铜鼎,眼中满是惊叹,“这工艺,这造型,绝对是国宝级的文物!”
“小心。”张起灵拉住正准备上前细看的吴邪,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只青铜鼎,“鼎里有东西。”
吴邪的动作僵住了。他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青铜鼎的边缘,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在缭绕,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是怨气。”张起灵沉声道,“有人在这里献祭过,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那只鼎,曾经盛放过鲜血和生命。”
“那我们还要不要动它?”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带不走。这只鼎已经和祭坛融为一体了,强行移动可能会触发某种机关。记下它的位置和特征,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吴邪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张起灵的判断是对的。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跟着张起灵原路返回。
当他们回到平台时,解雨臣和黑瞎子也已经回来了。黑瞎子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手里拿着一卷用兽皮包裹的竹简。解雨臣则带回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刻有复杂星图的铜盘。
“收获颇丰。”解雨臣扬了扬手中的铜盘,“东侧的高台建筑应该是古代的观星台,这块铜盘上记录的是昆仑山的星象方位图,对我们后续的探索很有帮助。”
“我们这边也不错。”吴邪展示了玉简、青铜短剑和水晶球,“还有一座疑似上古祭坛的建筑,上面有一只三足青铜鼎,但小哥说鼎里有怨气,没敢动。”
“明智的选择。”黑瞎子点头,“我刚才在那片高台上也感觉到了,这片废墟里沉睡的力量太多了,有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去惊动。”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解雨臣看了一眼手表,“原路返回,在天黑之前走出裂隙。”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重新穿过那扇半掩的石门,走过狭窄的通道,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溶洞。溶洞内依然寂静如初,那些尸体还躺在地上,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吴邪总觉得那些尸体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灰败了,仿佛体内的最后一丝生气也被这地下世界吸走了。
他们将洞口重新封堵好,用碎石和泥土掩埋了痕迹,然后沿着来时的裂隙向上攀爬。当他们重新站在昆仑山口的地面上时,夕阳正将西天的云彩染成一片血红,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他们还活着,而且带着重要的收获回来了。
“回京城。”解雨臣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封死的洞口,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车辆,“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我有预感,我们找到的这些线索,将会揭开一个更大的秘密。”
车队沿着来路驶离昆仑山口,在苍茫的暮色中向东而行。远处的雪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巍峨庄严,仿佛千万年来一直在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而在他们身后,在那扇已经闭合的石门之后,在那棵银白色的巨树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发出一声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