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器的信号在第二天傍晚终于稳定下来。霍秀秀通过后台数据分析确认，那辆宝马车的最终停靠点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以南约一百五十公里处，一个名为“纳赤台”的小镇附近。那里是昆仑山北麓的一个重要补给点，也是通往昆仑山口和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必经之路。

“李先生在那里有一座私人牧场，表面上是养牦牛的，实际上是个据点。”霍秀秀在加密通讯中将最新情报传给了解雨臣，“牧场占地面积很大，有独立的发电设备和卫星通讯系统，外围安装了大量的监控摄像头。想要悄无声息地潜进去，难度不小。”

“不需要潜进去。”解雨臣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纳赤台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找他，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地去找他。”

“你想直接登门？”吴邪有些惊讶。

“不，我给他设个局。”解雨臣指着地图上昆仑山口附近的一个标记点，“这个地方，叫‘不冻泉’。如果他手里的羊皮卷和我们掌握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点，那他一定会去。我们只需要比他早到一步，守株待兔。”

两天后，昆仑山口以西，海拔四千五百米的一片荒芜谷地。

这里的景象与江南水乡截然不同。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蓝得有些不真实。四周是连绵的雪山和裸露的岩石，空气稀薄而寒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肺部轻微的刺痛。谷地的中央，有一泓面积不大的泉水，即使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也未曾结冰，水面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冻泉。

解雨臣的判断没有错。当他们抵达这里时，在泉眼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篝火的灰烬，显然有人在不久前刚刚来过。而且，在泉眼北侧的一块巨石背面，他们发现了一个被碎石掩盖的、直径约两米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明显的机械挖掘痕迹。

“这家伙动作够快的。”黑瞎子蹲在洞口边，用手电照了照下方，洞壁陡峭，深不见底，“看样子挖了至少二十米深，而且方向是斜着往山体内部走的。”

“跟上去。”解雨臣没有犹豫，“留下两个人守住洞口，保持通讯畅通。其他人带上装备，跟我下去。”

张起灵第一个下洞。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安全，到底了。下面是一条天然裂隙，可以通行。”

众人依次而下。洞壁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温度也比外面高出不少。手电的光束在狭窄的裂隙中跳跃，照亮了岩壁上一些奇怪的纹理——那些纹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刻痕，与之前见过的“眼睛”符号如出一辙。

裂隙向下延伸了大约百余米，忽然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穹顶高达数十米，无数钟乳石如利剑般倒悬而下。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那扇门足有五六米高，由一整块黑色的巨石雕凿而成，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和图案。门的正中，是一个凹陷的圆形区域，大小恰好与那块“昆仑天枢”吻合。而在圆形区域的周围，分布着八个凹槽，形状各异，其中七个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位于正上方——镶嵌着一块翠绿色的玉佩碎片，正是张起灵从陇西矿洞中带出来的那一块。

“原来如此。”解雨臣凝视着那扇石门，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昆仑天枢’是钥匙，西王母的玉佩是启动机关的一部分。难怪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夺这些东西。”

“李先生人呢？”吴邪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他进去了。”张起灵走到石门前，伸手抚摸着那些符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门被打开过，又关上了。他应该已经进入了门后的空间。”

“那我们怎么办？也打开门进去？”胖子问道。

解雨臣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我们对门后的世界一无所知，贸然进入太危险。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归墟之眼’的阴谋，而不是去探索未知的世界。把门封死，让他们困在里面，是最稳妥的办法。”

众人同意了这个方案。他们将“昆仑天枢”嵌入石门正中的凹陷区域，然后按照玉佩碎片上刻画的顺序，依次转动石门周围的几个机关枢纽。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石门开始缓缓向内打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遥远深渊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