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马尼拉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与不久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黑暗深海判若两个世界。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解雨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那几样关键物品:金属盒子、玉琮、黑色拓片、记载秘闻的丝帛。黑瞎子则大咧咧地瘫在对面的沙发上,长腿架在茶几边缘,手里把玩着那枚从维克多手上取下的、被多重符咒重新封印的骷髅戒指,墨镜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花爷,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回京了?”黑瞎子懒洋洋地开口,“这一趟出来,又是粽子又是海怪又是老鬼的,虽然挺刺激,但黑爷我还是想念北京城的卤煮和豆汁儿了。顺便,也该找吴邪那小子和哑巴张唠唠,看看他们从青海带回什么‘土特产’没。”
“嗯,后天一早的飞机。”解雨臣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脸上是连日操劳后的淡淡倦色,但眼神依旧清亮,“家里已经安排好了。回去后,有几件事要立刻办。”
“说来听听。”
“第一,彻底研究这些碎片、拓片和丝帛,结合解家和九门可能留存的所有古籍秘档,尽可能弄清‘钥匙’和‘门’的真相,以及‘先生’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第二,动用一切力量,暗中调查‘秃鹫拍卖行’在全球的据点、人员,尤其是那位‘先生’的线索。公海拍卖会虽然黄了,但他们绝不会收手。”
“第三,与吴邪、秀秀他们碰头,交换情报。青海龙子墓的传送阵、那些壁画,很可能也与上古秘辛有关。我们需要整合所有信息。”
“第四,”解雨臣顿了顿,看向黑瞎子,“你的血脉,还有那个‘收容体’留下的印记,需要进一步探究。我总觉得,你和那些‘钥匙’之间,不仅仅是感应那么简单。”
黑瞎子把戒指抛起又接住,咧嘴一笑:“行,都听花爷安排。不过研究归研究,打架的事儿可别忘了我。那什么‘先生’,还有海里那丑八怪,黑爷我可都记着账呢。”
解雨臣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渡厄舟’上引导真水时,最后守船灵消散前,似乎用你的气息做了什么?和那黑色拓片有关?”
黑瞎子动作一顿,笑容淡了些,银眸在墨镜后微闪。“那老鬼……临消散前,用最后一点残念,借我的血脉气息,在那块拓片上,留下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段……坐标,或者说,一个‘路标’。”黑瞎子坐直身体,语气难得正经,“指向某个地方。那老鬼说,那是当年‘渡厄舟’原本要去的最终目的地——‘归墟之眼’的……备用入口,或者说是外围标记之一。它希望,如果我们将来真的集齐了线索,决定了要面对那扇‘门’,可以去那里看看。那里,可能有当年委托之人留下的、关于‘门’的……真相,或者警告。”
归墟之眼!守船灵最后提及的、本应送达碎片的地方!
解雨臣眸光一凝:“坐标在哪?”
黑瞎子报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星辰方位、海底地脉和某种能量节点描述的坐标。“这地方,听着就不像什么善地。而且,那老鬼也说,只是外围标记,里面有什么,它也不知道,当年它也没真正进去过。”
“先记下。”解雨臣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我们现在掌握的碎片和情报还太少,贸然前往这种地方,是送死。等准备充分再说。”
“明白。”黑瞎子又恢复了懒散模样,将戒指扔回给解雨臣,“这戒指你收好,里面那点碎片气息,或许以后有用。至于我身上那印记……”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微小、却充满玄奥的图案,正是“收容体”解析印记与他睚眦血脉融合后的产物。“暂时没啥坏处,反而让我对那种‘混乱’、‘解析’类的力量抗性高了不少,也算因祸得福。慢慢研究呗。”
解雨臣将戒指和其他物品一起,锁进一个特制的、带有重重禁制和警报的保险箱。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
“这次回去,”他背对着黑瞎子,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单纯的倒斗探险,或者江湖恩怨。而是……一些更古老、更危险、甚至可能颠覆认知的东西。”
黑瞎子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墨镜上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
“那又怎样?”他笑,声音轻松,却透着睥睨一切的狂妄,“管他粽子海怪老鬼,还是什么上古禁忌、幕后黑手。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反正……”
他侧过头,看着解雨臣线条清冷的侧脸,笑容加深。
“有花爷你在旁边看着,黑爷我打架,从来不亏。”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极淡地弯了下唇角,目光投向远方夜空。
那里,星河璀璨,掩盖着无尽秘密,也指引着归家的方向。
短暂的休整后,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但无论如何,家,总是要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