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鸽子陆续落下来,咕咕地叫着,围在长椅前面。
项听寒看着它们啄食,又掰了一块面包扔出去。
一片银杏叶从树上落下来打着旋儿掉在他膝盖上,他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叶片金黄,叶脉清晰,边缘有一小点褐色,像是被风刮破了。
“小时候我在福利院的时候,”项听寒开口,视线还落在手心的叶片上,“院里有一棵银杏树,比这些都要高。秋天的时候叶子落一地,我们会捡来做成书签。院长妈妈教我们怎么把叶子压平,怎么在叶柄上系一根细绳。”
“后来呢?”
“后来那棵树被砍掉了,说要建新的活动室。”他把叶片翻了个面,背面比正面颜色浅一些。
孟卿怀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项听寒把叶片放到长椅边缘,又掰了一块面包撒出去。
鸽子们围得更近了一些,有几只胆子大的直接走到长椅脚边,歪着脑袋看他。
“你呢?”项听寒偏头问,“你小时候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小时候?
孟卿怀回忆了一下自己那似乎枯燥无味的童年。
上课,学习,上课,学习。
印象深刻的话……
孟卿怀想了想:“老宅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的时候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家里的保姆会摘一些做桂花酱,装在玻璃罐子里。冬天的时候冲水喝,味道有点甜,我不爱喝,我母亲以前很喜欢喝。”
“伯母现在不喜欢喝了?”
“没有,她难产去世了。”
项听寒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回答。
孟卿怀之前从未和别人提到过他的家人,网上也从来没有关于孟氏集团家庭成员的讨论。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项听寒有些无措。
孟卿怀摇摇头:“没事,我母亲不在了之后,老宅卖出去了,那棵桂花树,新主人翻修院子的时候砍掉了。”
人间别久不成悲。
孟卿怀对于母亲的离开的悲伤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了,只是今天突然提起,他才想起来,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项听寒把最后一块面包掰碎撒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从兜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
几只鸽子还在脚边徘徊,咕咕地叫着。
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金黄色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鸽子们啄完面包屑就陆续飞走了,只留一两只还在地上慢悠悠地踱步。
项听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回过头问道:“走吧?去商场看看?”
孟卿怀也站起来,把纸袋叠好收起来,笑了笑:“好啊。”
路边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地掉下来,有的落在人行道上,有的落在绿化带里,有的被风吹到马路边沿。
项听寒走了一会儿感觉步子有些沉,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孟卿怀察觉到他的变化,也跟着放慢脚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并肩。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外套的衣摆吹起来一角。
他伸手按了一下,又放下。
商场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里面开着暖气,香薰的味道扑进鼻子里,项听寒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孟卿怀递过去纸巾,问道:“不然换个地方?”
项听寒摇摇头:“没事,刚开始没习惯而已。”
两个人进了一家男装店,挑挑拣拣,选了半个小时,孟卿怀终于选出来一件满意的上衣。
项听寒在一边等着付款,却见孟卿怀又拿了一件。
“你去试试这件?”孟卿怀问道。
“算了,懒得试了,码合适就买吧。”项听寒随便看了一眼,风格也是他喜欢的,宽松的,随性的。
孟卿怀挑了挑眉。
买完衣服,项听寒的脚有些累了,两个人打了个车到小区门口。
进门之后项听寒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腰。
他脱下了鞋子,看着有些浮肿的脚,莫名有些烦躁。
“孟卿怀。”他语气有些低落。
孟卿怀来的很快:“怎么了?”
“我的脚肿了。”
孟卿怀快速回到:“我去接点水,你泡泡脚。”
他说完就去卫生间接水去了。
出来之前试了试水温,刚好。
结果没想到,他刚一出来,就看见项听寒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似乎情绪很低落。
孟卿怀心一咯噔:“怎么了?”
“孟卿怀,我的脚好肿啊。”
“好像猪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