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松点点头,转身走出木圈。华锦站在人群最前面,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等他一走出来,她几步跳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身上带药了?还是你学过什么驱蛇的法术?怎么那条蛇就不咬你了?”
“没有。”李凡松说,“就蹲着看了它一会儿。”
华锦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就这?”
李凡松笑了一下,“可能它觉得我不好吃?”
“你香香的,怎么不好吃?”一道声音插来,叫他脊一僵。顾瑾匀立在不远处,纱帽遮面,气息如旧。“萧瑟他们就来。我偷偷来的。”
“师祖!”
“师叔祖!”李凡松喜出望外,“偷偷?”
“也不算,就是来看看你。”
来看看我…吗……李凡松叹了口气,感到热了,犹自扇风。
华锦问:“师祖,萧瑟身体如何?”
“无大碍。”
“我就知道,”华锦笑笑,“有师祖在,我才安心出来住的。”
顾瑾匀轻轻揉了揉华锦的发顶,李凡松看华锦却是极致的幸福,一个劲用力嗅着。
“师祖你用的什么香这么香?”华锦眨巴着眼睛。
李凡松一吞,听顾瑾匀想了想,道:“一般用些茶香,檀木、茉莉、灵香草之类,有时炼些松枝青草,晚上薰着。”
“这是平常吧?这几日不熏香,师祖也香香的!”
顾瑾匀失笑,也看不见李凡松在一旁发热。
看不见?她却问:“你嗅过凡松么?凡松身上也好闻。”
华锦眨眼:“这倒没有。”她便凑过去嗅了一下,只有些失望:“不就是普通皂角味么?”
顾瑾匀笑而不语。
李凡松正忖着,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红影从人群后方蹿了出来。
“我来!”
那红影快得像一团火——越过两个渔民的肩膀,踩着一条晾鱼的木架,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木圈边缘的木板上。木板被他踩得一沉,发出“吱呀”一声。
雷无桀落在木圈边,背个琵琶,盯着金线蛇,面上欠揍:“小金金,陪本少侠玩玩。”
“拿捕蛇棍!”山羊胡急喝。
雷无桀恍若未闻,对蛇吹口哨:“来啊,咬我!”
蛇立起,信子急颤。雷无桀大笑:“生气了好,别给人养没了霸气。来!咬我一口!”
“快来!”大喝间,那条金线蛇竟然应声而起,猛地向前蹿了过来,张开双嘴冲着雷无桀一口咬去。雷无桀一掌推出,一把就将这条蛇捏住了。
“这!”人群中惊呼起来,纷纷为这惊险万分的一刻鼓起掌来。
“好害怕啊,据说你有毒?”雷无桀笑道。
只见那金线蛇忽然身子一缩,竟从雷无桀的手中瞬间挣脱,在他的胳膊上急速绕了几圈后,张口就冲着他的脖子咬去。
雷无桀微微一笑,瞳孔瞬间变得通红。那条金线蛇的毒牙才刚触到雷无桀的脖子,就被瞬间烫得往后一缩,雷无桀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它的脑袋,将它整个提了起来:“还挺有心机?”
那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轻轻挥了挥手,一个穿着黑衣斗篷的蛇首像是幽魂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轻声说了几句,黑衣人便去了。
另一位蛇首出现在了雷无桀的身边,他低声说道:“此条金线蛇培养不易,还请少侠手下留情。”
“这种毒物有什么好培养的?害人害己?”雷无桀轻轻捏着那条金线蛇的脑袋。
“可害人,亦可救人,就看掌握在谁的手中。”蛇首答道。
“是个不错的答案,还给你。”雷无桀笑着将那条金线蛇一甩丢了出去。
李凡松屈眼,闻顾瑾匀道:“雷无桀变了不少。”
他想大概不是指剑术。
顾瑾匀语气平平:“他往日,可是连一只彩蝶都不愿杀伤的。雷无桀在雪月城苍山上,曾经让一只彩蝶停在他的指尖,不惊不飞。唐莲当时要斩那蝶,雷无桀却轻轻一挥手让它飞走。……这就是行走江湖所带来的:剑能让你与自然联系,也能斩断你与万物的留恋。”
李凡松一顿。
“我通过了吗?”雷无桀转身,望着那个山羊胡中年人。
“自然,还请少侠稍等。”那中年人说道,片刻之后另一名蛇首已经走了回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中年人点了点头,望向雷无桀,“我们当家的想亲自见少侠一面。”
“好啊。”雷无桀纵身一跃,来到了中年人的身边。
“请。”那蛇首转过身引着他往前走去。
另一名蛇首却到了李凡松面前:“公子,我们主子邀你一同前去。”
李凡松回神:“师叔祖,华锦姑娘,那我也去了。”
“一道走罢。”顾瑾匀道。
“啊?”李凡松眨眨眼,那顾瑾匀已从人群中脱出,跟在了随雷无桀走的萧瑟唐莲身后,华锦自也跑了过去。
萧瑟一看见他,又一股微妙的表情。李凡松尴尬地打了招呼,随即六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