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司谨元浑身赤.裸被吊在空中,右胳膊的皮肉被一片一片割了下来,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最要命的是他直接被一刀阉了,因失血太多,早已昏了过去。
褚玉澜手指染血,表情阴沉,仿佛从地狱走出的活阎王。
楚湛看出褚玉澜兴致不佳,所以没在这里多做停留,牵着他的手在四周逛了逛。
不知不觉,天空下起大雪,眼前雾蒙蒙的,雪花被吹的四处都是。
两人没敢多玩,亥时前就赶回了家。
破天荒,褚玉澜第一次拒绝和楚湛一块沐浴,他一个人躲在净池,刻意把脑袋缩在水中,汩汩的水流漫过耳朵,嗡嗡作响的声音充满了他的世界。
一直以来,褚玉澜总以为自己把很多事都压在了心底,可他想错了,很多经历就像一把生锈的刀,无时无刻都在解剖他的血骨。
小的时候,他吃的不好,个子总是比同龄人矮很多,再加上家庭缘故,常惹得一堆混混欺负他,他打不过,也逃不了,只能蜷缩着身子承受拳打脚踢。
母亲总是挺着瘦弱的身子挡他身前,事后给他上药,她才不是旁人口中的婊子,明明就是世上最好的母亲。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温柔的,会轻拍着他的肩膀哄他入睡,会唱温柔的童谣逗他笑,会搂着他坐在石阶上看雪看星星。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承受一切肮脏恶语,落个自杀的下场。
褚玉澜不明白。
水流流进了眼睛里,涩的发疼,可他还是睁着眼,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很多时候,褚玉澜感觉自己就是淤泥中盛开的花朵,内心渴望干净,却逃不开被肮脏的泥土侵蚀,最终只能腐烂在泥土里。
他洗了很久,等他出来时,楚湛正在门口等他,楚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抬手把他湿哒哒的头发顺到耳后,指腹抵住他眼睛周围,把水流细细擦干净,担心道:“不舒服?眼睛怎么这么红?”
褚玉澜低下头,唯恐让他看见自己慌乱的眼神,揉揉眼睛说:“没什么,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皂荚洗了进去,过一会儿就好了。”
楚湛没多问。
大雪来的快去的也快,天上已经挂了很多星星,在漆黑的夜幕,迸射出皎亮的光。
褚玉澜拉着楚湛看星星,两个人静静坐在石阶上。
褚玉澜一眨不眨地望着星星,无数星光揉碎在他晶亮的瞳孔中,都没有他的眼睛亮,他很平静地说:“小时候,我娘告诉我人死了就会变成天空中最亮的星星,无论他在哪儿,星星都会跟到哪,直到我死了一次,我才知道这都是骗人的,人根本不会变成星星,她在骗我。”
“她是为你好。”楚湛说。
“或许吧,”褚玉澜一脸无所谓,忽而笑了笑,“不过啊,我也一直在骗别人呢,我从小就会伪装,其实我不是正常人,我对感情淡漠的可怕,我不害怕生死,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钱、地位、尊严、命运、自由,我都可以扔掉,好像任何东西在我眼中,我都不在乎,我努力隐藏过去,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的过去,但那的确是我的过去,肮脏,暴虐,是我一辈子都不愿触碰的记忆。”
话罢,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似把一切罪恶都吐了出去,自嘲道:“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实这句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我骨子里和我爹很像,我也有暴力倾向,只不过我会隐藏,只有忍不住的时候,这种倾向才会显现,即便想克制也克制不住,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那样。”
楚湛眸中并没有丝毫震惊,笑了声说:“要不我抓几个小奴隶,让你抽着玩?”
褚玉澜跟着笑了出来,打趣道:“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楚湛更加靠近他,抬手掀开他的中衣,指着他的红色鞭痕说:“如果你有暴力倾向,那我呢?你身上的鞭子都是我抽出来的,我是不是也有暴力倾向,再说了,就算有又怎么样?世上没有绝对的正常人,也没有绝对的非正常人,只不过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同,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定义这种东西,相比于非正常人,我更喜欢与众不同。”
褚玉澜一言不发。
“如果你觉得自己感情淡漠,或许可以做点其它的事,”楚湛抬起头,把视线从褚玉澜转移到夜空中,雪后的星星比往常都亮,像银河倾洒的银光,一颗一颗缓慢移动。
他轻声道:“比如在雪夜看星星,在晚风中漫步,去种你喜欢的风铃草。”
褚玉澜想了想,颇为认真道:“其实我以前最想做的就是当一条狗。”
“嗯?”楚湛有些意外,想起褚玉澜跪在地上的样子,委实忍不住笑了笑,“难怪你喜欢喊我主人,该不会早就想当狗了吧。”
褚玉澜没什么怒气地瞪他一眼,赶忙捂住他的嘴斥道:“有什么好笑的,当狗又不是丢脸的事,我们村以前养了一条大黄狗,每天只需要晒晒太阳,冲着主人摇摇尾巴,就有好多好吃的,比人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