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渝洲很长一段时间都想尽一切办法抽时间盯着我吃饭,也不吃好吃的,就吃他找人制定的那又臭又长的营养食谱,难吃得我想自戕。
久违的蛋糕,蹭了除夕的光,终于可以上桌了!
当我扶着肚子走到餐厅的时候,顾渝洲也从书房过来,碰了个照面:“蛋糕不是给你吃的。”
我:“.......你没事吧?”
顾渝洲:“刚才有事,现在没有了。”
这个态度,好像我不是在阴阳怪气他一样!
“给你买来看看,激励一下你萎靡不振的心。”顾谌本来坐在一边玩手机,闻言为弟弟开脱,“我前几天不是给你转发了个帖子吗?孕期吃多甜食,生出来的孩子有很大概率是二百五。”
我冷冷道:“你想多了。”
先不论这是什么智障营销号,这个假设在我身上就不成立。
孩子只要是我的,根本不需要吃多少甜食就有一般可能是二百五,毕竟不像爸就像妈嘛,基因随谁就像谁。
像顾渝洲那就是个聪明的小古板,像我的话......
快乐的白痴。
我也不完全是快乐的白痴,不过快乐的白痴也很好啊。
顾谌顺口问:“理事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前几天不是还和举会的人掰扯起来,说援边的那笔救灾款应该再多一点,举会的人说多了的要从你薪水里扣吗,然后他还哑口无言了是不是?”
“平易近人,挺好。”他的话听不出喜恶。
新任州总理事长,楚汛。
顾渝洲收到结果的时候甚至有点想就地解散这个公民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举会,给他竞选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白痴?
楚汛祖上三代牛逼哄哄,举州尽知,功勋人物。
他本人也是个好拿捏的。
有了背景,也有竞选的个别优势和理由,这就足够。
现在掌权的主要还是政署,众人皆知监察署凌驾所有政治机构,制衡理事长,但实际上不是个爱掺和事的。
那就给监察署一个理事长操心去吧。
没等扯皮,饺子和菜上桌了。
今天的饭没有厨师做,都是谢又扉和初瑜捯饬一下午做出来的,顾谌本来想帮忙,买了一大堆菜,一进厨房就被轰了出来,还被平底锅砸了几下,不是谢又扉砸的。
他最近在军区的任务量恢复从前,晒黑了很多,那股看谁都不顺眼的鳏夫劲儿下去,整个人都健康了不少,其中有不少谢又扉的功劳。
顾渝洲揽住我的腰,小心地扶我坐下,虽说这个阶段动来动去会产生一种呕吐感,他的动作也把这种感觉降到最低。
“陆通言刚给我打电话。”
我刚拿起的筷子又掉了:“什么?”
“他贼心不死,让我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顾渝洲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你把他删了也行,做甩手掌柜把联系方式推给我再删也行。”
顾渝洲:“怎么可能推给你。”
谢又扉和顾谌落座之后,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除夕夜吃饺子,饺子个个皮包馅大,圆滚滚地躺在碗里,冒着腾腾热气。
吃到一半,顾谌想到什么,乐了:“早上我手底下有人跟我说,军部有人摸排了邵峰楼在主城的行踪轨迹,互相之间让同事都绕着他走过的路走。”
初瑜给我夹了块青椒酿肉,问:“为什么?”
“他可是反面教材了,忙活了半辈子,钱没赚到职没升成,把自己命给搭进去了,别人可不能沾晦气,哈哈哈哈哈哈.......”
“除夕说他,本身就,很晦气。”
顾谌惊讶于谢又扉现在会在公共场合拆他的台,惊讶之下鼓掌:“有进步。”
不到半年前顾谌就找过我,觉得谢又扉回来之后还有之前那几个问题,比如说一碰到两个人的分歧就退步,他做什么都是“对对对好好好”,有什么改进方法。
我说:“我不是AI,怎么给你方案。”
顾谌:“你怼渝洲不是很溜么,给个参考。”
这样的事当然参考不了,但他回去后估计是用心琢磨过,现在这个问题也改善不少。
又咬下一口饺子,钟表走完一圈,指向十二点。
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亲人团聚,顾渝洲也在我身边。
我放下筷子,悄悄用小拇指勾了勾顾渝洲的。
他感受到,很自然地回勾住我的,再渐渐与我十指相扣,随后用眼眸锁定住我,仿佛在问我有什么想说。
我凑到他耳边:“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记忆里能好一点。”
这次不要再忘记我。
烟火气里,顾渝洲轻声说:“不会。”
我笑了。
过往遗憾罄竹难书,而我知,记起我后迷茫无助的他早已离去,如今在我面前的人,会给我留下另外一句话。
“我的树为过客投下清阴,
“果实则留给我等待的那个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