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俪很快出了门,留沈妤一个人在房里呆坐着。
她很久没见到单文了,算算日子,也快有三个月了。那晚的第二日晨起,沈妤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那人早跑路了,留下好几锭金元宝在桌上。
沈妤气不打一处来,掀了桌布,将那些金元宝狠狠地掷地上。
什么意思?当她是卖的?
是,本来她也是卖的,可她明明说了喜欢自己的!现下留了这些劳什子却不见人是什么意思??
就连那些嫖客来,事后也会有些温存,哄着人开心呢!
难不成,她是觉得不舒服?
沈妤失神地坐在床边。
是,她从未伺候过女子,可不代表她技术不好啊!
行,不好就不好,次数多了不就好了,跑什么啊?
“阿妤!”书俪推门探进来半个身子,语气急促:“阿妤,他来了,你快些出来吧!”
沈妤应声,起身快步走到妆台前,娴熟地打开桌面下的暗格,拿出一壶酒来,将圆桌上的酒壶换掉,随后回到镜前梳头发。
这个让书俪避之若浼的他就是赵宁。他上次跟单文斗花落了下风,在楼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来这几个月,又频繁地来找沈妤的麻烦,沈妤吃了他不少苦头。
还听说,赵宁记恨单文,频频给单家挑事,处处给单文使绊子。总之是个长得挺粗犷、心胸不宽广的男人。
“喂!沈妾!你怎么还没好?想让本大爷等多久啊!不是早说了我要来吗!”
门被踹开了,门边横着一个凶恶的男人,腰间还别了把大锤。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人人忌惮的大小姐么!跟本大爷摆哪门子的谱!”
赵宁边骂边进来,仅仅是从房门到妆台前短短的一小段路,他拽下了一大串珍珠帘子,踢倒了两张圆椅,打翻一盏灯烛。
沈妤慢慢站起来,笑道:“赵公子好大的火气啊。”
她把手臂搭在赵宁肩上,轻轻往他身上靠,柔弱无骨的手若即若离地在脊背处游走,抬头看他的瞬间眉眼如丝。
“公子,我一早温好了酒等你来呢。”
两个人坐在桌边喝酒,赵宁那厮酒气上头满嘴污言秽语,还动手动脚,将沈妤拧得生疼。沈妤强忍着疼痛,面不改色地坐到赵宁腿上,一杯接一杯地喂他喝酒。
第二日,楼中传来赵宁被杀害的消息,说他死状蹊跷。
又过了几日,单文来了。一来到就径直来找沈妤。
她说:“沈小姐,我帮你离开这里。”
沈妤却是盯着她看了半晌,道:“你好像瘦了些。”
单文:“不走的话会有麻烦。”
沈妤:“在军中很辛苦么?”
单文:“我会帮你打点好一切。”
沈妤:“还是说军中的饭食不合胃口?”
单文:“你收拾收拾,莫要让旁人知晓。”
沈妤:“又或是诸事缠身,没休息好么?”
“沈小姐。”单文加重了语气。
“这些天你有想过我么?”
沈妤看过来时,那双黑色的眼眸又亮又沉,单文呼吸滞了一瞬,嗓音有些艰涩,道:“……有的。”
沈妤微微一笑:“我也想你了。”
单文又是一僵,神色不太自然得偏过头去,沈妤凑上来,轻轻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然后又亲她的嘴。
她拉着单文来到床边坐下,两个人靠在一起,拥抱、抚摸、亲吻。云雨过后,单文趴在沈妤腿上,哑声道:“赵宁那件事,你做得不够干净,迟早会查到你身上。”
沈妤正握着她的手把玩,闻言动作顿了顿,复又继续捏她手心,低声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杀他么?”
“不重要,他死了就死了。我只在乎你。”
沈妤语气里透出恨意:“他骂我辱我,不把我当人。”
单文愣了愣,眼底漫起心疼之色,道:“对不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妤说:“我的苦难又不是你造成的。”
单文神色认真:“我该早日替你脱身的。”
沈妤动容,低头在她脸上啄吻。
“我能帮你离开这里,沈小姐。”单文背上还带着薄汗,看向她,“你愿意跟我走吗?”
沈妤问她,你怎么帮我。
“假死。四月十四那日,是冯元纬的生辰,我已经应承下来,在此地帮他办一场寿宴。我会备下石油和蒙汗药,那天必然人多眼杂,到时起一场不大不小的火,我们趁乱脱身即可。”
“成功踏出这青楼,也就成功了一半。离这儿最近的一个驿亭是一个码头,我会在楼外备好车,脱身之后,走水路,一直往南走,去一个小村庄,我之前去过那里,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我们安顿下来之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沈妤良久没有说话。
单文明白她的顾虑,又道:“不用害怕路上会有人追上我们,我找了很多车马为我们打掩护,我们能成功脱身。”
思虑周全,条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