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沈妤决定单刀直入,问道:“你们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什么什么环节?”江折月不解,这只鬼老是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她蹙起眉头,看向沈妤:“你方才是去杀人了吗?身上有股血腥味儿。”
沈妤一愣,并不打算瞒她,随口道:“嗯。不过不是杀人,是杀鬼。”
“哦。”江折月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兴致缺缺地转过头去,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静了片刻,沈妤又将话题引了回去,她实在好奇,却也是真的想帮忙,怎么说她也比这两个小崽子多活了几百年呢,自然更懂些。
“话说,你们是到哪个步骤不行?”沈妤猜测着可能性:“是进不去,亦或是找不到点?”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江折月一脸不解,良久地凝视着这只尽说些奇怪话的奇怪鬼,纯真又疑惑的眼神看得沈妤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慢慢产生好几道裂痕,她开始怀疑自己:“你跟林枝扶……你们两个……有没有??”
“有??”
“没有??”
“有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江折月始终反应不过来,沈妤便懂了,没有,看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江折月的肩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感叹现在的年轻女子当真有自控力啊,不像她们当年,动不动就天雷勾地火地干。
“连定情信物都送了竟然还没有……”沈妤猛然地住了话头,因为她看到江折月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一整个愣住,“你怎么了?”
江折月扁了扁嘴,吸了两下鼻翼,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那哭声简直要穿透耳膜,震天动地。沈妤着实给吓了一大跳,连声问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江折月两只手抹着眼泪,含糊不清哭道:“不是定情信物呜呜呜呜呜……姐姐、呃……姐姐,姐姐没有……没有跟我定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最先跑出来的是书俪,自从离开了绮梦轩,她鲜少听到这般撕心裂肺的哭声了,乍一听到顿觉心惊不已,出来看到泪流满面、嚎啕大哭的江折月时,她还迟疑着不敢上前。
没有撕心裂肺的血腥暴力场面,却有个撕心裂肺的伤心人。
沈妤感慨地叹了口气:“真真是猛厉,我当年丧偶都没哭成这样。”
其次来的是店家的几个伙计,以为是女子遭到了什么残暴的欺辱,急匆匆地上来问要不要帮忙报官。
伙计们是看不到沈妤和书俪的,江折月一哭起来又若无旁人,他们一时之间没法子,三个人围在江折月身边焦躁不已,反复踱步锤腿,再这样哭下去,人家指不定觉得他们客栈闹鬼呢!谁还敢光顾?店里的营生可全毁了。
“姑娘,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的吗?”
“姑娘?”
“姑娘……”
正在店小伙儿欲哭无泪之际,刁高义和石为终于姗姗来迟,救几个伙计水火之中,说没事了,他们会解决好的。
伙计们如获大赦,点头哈腰一番道谢,感恩戴德地下楼去了。沈妤觉得没劲儿,也拉着书俪离开了。
刁高义黑着脸转向哭得满脸泪痕的江折月,不耐烦道:“又在闹什么?这里不比老苍山,你若是扰乱公共秩序和邻里安宁,可是要被人抓起来打板子的。”
江折月哭到伤心处,自是不搭理他,转头拿个漆黑的后脑勺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骂人,没动手,只顾着哭,看来是真的伤心极了。刁高义挑了挑眉,双臂环抱在胸前,继续挑事儿:“方才那几个伙计就是被你哭声惊扰到了,上来说要报官呢,你要是惹上了官司,林枝扶可就不管你了。”
“才不会!姐姐才不会不要我!你嘴巴吃大粪了就到处乱讲!”江折月嘶哑着嗓音大声反驳,咬牙切齿地怒视刁高义。
看着她愤懑的通红双眼,刁高义简直身心舒畅,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就算连续被扰了两次清梦也觉得值当。
“她忙,别忘了林枝扶现下有任务在身,你若是被抓起来关进大牢十天半个月……”刁高义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有种一种大仇得仇的快感,“你觉得你的姐姐会不会等你?”
“就算姐姐忙,她之后也会回来接我的!”
“她不会的,她若是以后遇到更好的,转头就把你忘了。”
“姐姐不会的!”
“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