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了。

他虽见识过三煜的一些本事，也模糊知道厉星辰那边有些“不寻常”，但如此直观地看到“算无可算”的诡异景象，还是头皮一麻。

想起那次拜访厉星辰的堂口，昏暗光线下主堂里形态奇异、甚至有些毛茸茸的塑像，当时只觉得怪异，如今想来，恐怕内藏着他难以理解的玄机。

对那个时而戏谑时而阴沉的少年，他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更深的敬畏，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不安——能让三煜的卦象都如此诡异，厉星辰的“失踪”，恐怕远超普通走失的范畴。

“这......”贺新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三煜叹了口气，小心收起那三枚依旧立着的铜钱。

“看到了吧？不是我不尽力。今天太晚了，干着急也没用，反而乱了方寸。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再想办法。”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踏实。贺新笑梦境混乱，一会儿是青山病院冰冷的走廊，一会儿是前两年李总和厉星辰结伴出行的照片刊发在经济版的头条。三煜则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推敲厉星辰可能去的地方、可能遭遇的事情。

一月三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三煜就再也躺不住了。

他抓起手机，立刻给李元发消息。

【李总，有星辰的消息了吗？】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几分钟后，李元的回复来了，简洁而冰冷。

【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三煜心里。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有些发白。

贺新笑也被他的动静惊醒，看着三煜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血丝，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了。

“光在家里等着不是办法，”贺新笑掀开被子起身，语气果断，“我开车，我们一起去找。你想想，还有哪些他可能去而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三煜眼神一亮，又迅速黯淡：“该找的地方，李总那边应该都找过了......特别线索......”

“那就去最后知道他踪迹的地方再看看！”贺新笑迅速套上外套，“去城南西街堂口！现场或许有我们遗漏的细节。你联系李总，看方不方便，或者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贺新笑自信自己多年狗仔经验，能够发现微妙之处的蛛丝马迹。

三煜点头，立刻给李元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李元正在处理繁忙的事务。

听完三煜的提议，李元沉默了几秒，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现在走不开，有个跨国并购的会议必须参加。你们去堂口看看也好。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我这里有只猫，是小星星平时......比较在意的。你们方便可以过来接它，带去堂口。”

猫？贺新笑和三煜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此刻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好，我们马上过来。”三煜应下。

贺新笑发动了自己那辆半旧的小破车，载着三煜，一路朝着城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集团总部大楼驶去。

在李元一位助理的带领下，他们在一间堪比豪华公寓的独立休息室里，见到了那只猫——

瘦巴巴的病猫，毛色不知道是褐色棕色还是黄色，看起来脏兮兮的，蹲坐在铺着软垫的猫爬架顶端，鬼魅一般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进来的陌生人，姿态高傲，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点通人性般的审视。

助理小心地将猫装进一个透气柔软的便携猫包，递给三煜：“李总交代，它叫大波，脾气有点独，但很聪明。厉小先生很疼它。”

大波在猫包里没有挣扎，只是透过网眼安静地看着外面。

接过猫包，两人不再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城南西街。

车子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越往南，城市的现代感渐渐褪去，复古商业街的气息弥漫开来。

到了堂口。

停好车，三煜提着猫包，贺新笑跟在他身后，来到了那扇熟悉的、漆色暗沉的木门前。三煜有钥匙，但此刻，握着钥匙，看着紧闭的门扉，两人心头都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门后，是厉星辰消失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大波在猫包里轻轻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楼道里，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