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 李元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掠过贺新笑的脸。

贺新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尴尬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交织，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我的。李总，厉小先生刚才不太舒服，所以......”

他的话被李元直接无视了。李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厉星辰身上，攥着他手腕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拇指重重按在那片迅速泛红的皮肤上，仿佛在施加某种无声的惩罚或确认。

厉星辰疼得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发颤，但他咬着下唇，硬是没再出声。

他的目光却异常执拗地、越过李元的肩膀，看向了台阶上方脸色变幻不定的林院长。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紧绷而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给、我、照、片。”

林美兰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对峙惊得后退了半步。李元那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掌控欲，让她这个见惯风浪的院长也感到心悸。

她毫不怀疑，此刻若再拖延或耍花样，后果绝非她能承受。

“给，给你......” 林美兰声音发颤，急忙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边缘磨损的牛皮纸信封，几乎是扔给了台阶下的厉星辰。

信封掉在地上。

厉星辰挣了一下，李元顺势松了手，但目光依旧紧锁着他。厉星辰弯腰捡起信封，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看也没看里面的内容，直接转身，将整个信封用力塞进了李元手里。

李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单薄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厌烦。

“两年前就看过了。” 李元声音平静，却像钝刀子割肉，好像还在商业场上，“破烂东西，你还来找什么？”

说着，他手指一松，似乎就要将那信封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开。

就在信封即将脱手的刹那，厉星辰猛地抬手，不是去接信封，而是用自己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李元的手腕，阻止了他丢弃的动作。

厉星辰仰起脸，因为刚才的疼痛和激动，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汽，却亮得惊人，直直看进李元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你......”厉星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音，“再看看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李元周身冰冷强势的气场。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了厉星辰握着他手腕的手，另一只手臂则用力一揽，将人狠狠带进了自己怀里。

那是一个充满占有和禁锢意味的拥抱，厉星辰几乎是被勒着撞在李元坚实胸膛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

李元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理会那掉落在脚边的牛皮纸信封，半揽半拖地带着厉星辰，转身就朝那辆银白色的兰博基尼走去。

“有什么好看的，” 李元的声音贴着厉星辰的耳廓响起，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真人不看看照片？”

厉星辰被他带着踉跄前行，没有反抗，甚至顺从地依偎在那充满压迫感的怀抱里，只是侧脸苍白得透明，紧抿的唇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广场上剩下的人，三煜、贺新笑、林院长及护工，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李元的保镖训练有素地迅速回到奥迪车内，引擎启动。

兰博基尼的剪刀门被司机打开。李元近乎粗暴地将厉星辰塞进副驾驶，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透过深色的车窗，三煜看见，厉星辰似乎被一股力量推得撞在了车门内侧，乌黑柔顺的头发散乱地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形成了一个模糊而脆弱的剪影。

副驾驶那边的车窗没有完全升起，那个牛皮纸信封，被车内的人毫不在意地随手丢了出来，啪嗒一声，再次落在地上，溅起一点微尘。

紧接着，兰博基尼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猛地掉头。

两辆奥迪紧随其后。三辆车如同来时一样迅猛，卷起一阵尘土和落叶，毫不留恋地驶出破损的大门，转眼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片刻，三煜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下台阶，捡起了地上那个孤零零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有些分量，里面显然不止一张照片。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力捏紧，指节泛白，然后将它小心地放进了自己内侧的口袋，紧紧贴着胸口。

他抬起头，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贺新笑也慢慢走下台阶，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和地上那道清晰的车辙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林院长，” 三煜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澈，却比之前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硬。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处理’青山病院的事情了吗？关于这个地下手术室，以及......它背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