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无影灯悬挂在屋顶,房间中央是一张锈迹斑斑但结构清晰的手术台,旁边还有废弃的麻醉机、器械推车、甚至有一个小型冷藏柜,墙壁上留着固定输液架和监护仪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一些泛黄的纸张、空试剂瓶和破损的医用包装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房间一角,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档案盒。贺新笑强忍不适,戴上手套,小心翻开。
里面的文件赫然记录着一些“特殊手术”的摘要,时间跨度长达数年,涉及一些编号,非正式病历号等等,手术名称含糊其辞,但备注里却冷冰冰地写着“货源”、“配型成功”、“已取”、“处理”等字样.
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是手术台和失去意识的、面容模糊的人体轮廓......
“这......这是......” 一名护工声音发颤。
林美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三煜迅速翻看其他文件,面色铁青。贺新笑则用相机颤抖着记录下一切。证据链虽然零碎,但指向一个令人发指的恐怖事实:
前院长利用青山病院作掩护,将一些身体健康但智力存在障碍、无人关注或家属疏于照管的病人,秘密进行器官摘取,并贩卖牟利!
这个隐秘手术室,就是罪恶的现场。
“报警!马上报警!” 贺新笑厉声道,声音因愤怒和震惊而嘶哑。
就在这地底秘密刚刚被揭开、众人心神剧震、一片哗然之际——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风啸声,突然从病院地面传来,响彻整个山坳。紧接着,是汽车引擎暴躁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直奔病院主楼前的广场。
众人急忙从地下暗道爬回后厨区域,又匆匆穿过走廊奔向主楼大门。
只见两辆黑色奥迪如同脱缰野马,粗暴地撞开病院本就管理松散的大门栏杆,冲进广场,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猛地打开,跳下来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身材健壮、面色冷峻的男人,迅速分散站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显然是专业保镖。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紧随其后,一辆银白色的兰博基尼跑车,带着嚣张的气浪声,几乎毫不停顿地直接冲过破损的门栏,以一个凌厉的甩尾,精准地横停在了两辆奥迪前方,挡住了主楼入口。
剪刀门向上掀起。
驾驶座下来一个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快步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手工定制皮鞋踏在地面上,接着,一个男人俯身下车。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静的直线。
整个人散发着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精英气场,与这破旧病院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站直身体,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冲出主楼、一脸惊愕的众人,最终,越过所有人,牢牢地锁定在了被三煜半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外套裹紧的厉星辰身上。
贺新笑倒抽一口凉气,他认出了这个人。
晋陵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地产和投资领域的新贵巨头——
李元。
他居然真的来了,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强势闯入的方式。
来找他的金丝雀?
.
场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山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与那几辆引擎尚未完全冷却的豪车形成诡异对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刚下车的男人身上。
李元的动作快且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几步走到主楼台阶前,目光冷冽地扫过三煜,最终定格在厉星辰身上。
厉星辰在李元出现的那一刻,身体就几不可察地僵住了,方才在地下室积蓄的那点决绝和反抗,如同遇见阳光的薄冰,迅速消融,只剩下一片苍白的底色。
“过来。” 李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厉星辰没动,嘴唇抿得发白。
李元似乎连等待的耐心都欠奉,他直接上前,一把攥住了厉星辰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厉星辰纤细的手腕瞬间被捏出一圈红痕,甚至能看见皮肤下的骨头轮廓在微微颤抖。
厉星辰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李元的另一只手伸向厉星辰身上披着的那件属于贺新笑的冲锋衣。他两根手指捏住衣领,仿佛那是什么不洁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了下来。
灰蓝色的冲锋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