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大虎啊苗大虎,你在晋陵晚报社会新闻部里抢线索的时候比谁都猛,这种“好机会”怎么就想起兄弟我了?
林院长带着他们绕过主楼。主楼是栋老式的筒子楼结构,墙面斑驳,爬山虎枯死的藤蔓纠缠其上,像一张巨大的网。
偶尔有窗户后面晃过模糊的人影,无声无息。
夜色渐浓,仅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反而让阴影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重。
招待所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确实如林清所说,收拾得还算整洁。
房间很大,透着空旷,家具都是老旧的式样,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放下简单的行李——贺新笑常年跑外的习惯,后备箱里总备着一个装有两身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的旅行袋。
三煜则只带着今天刚刚办的证件,贺新笑见机立刻对三煜说想要换洗可以先穿他的衣服。
林院长便迫不及待地邀请他们去前面的办公楼会客室“坐坐,聊聊情况”。
会客室在主楼的一层,房间不小,但陈设简单,几张旧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面褪色的锦旗和规章制度镜框。
林清亲自给他们泡了茶,茶叶梗在杯子里沉沉浮浮。
她坐在对面,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先前那过于外放的热情收敛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贺记者,三......先生,”她斟酌了一下对三煜的称呼,“不瞒二位,我现在是代理院长。真正的前任院长,他......失踪了。”
贺新笑坐直了身体,拿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失踪?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多月前。”林院长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早上该他值班,但人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一开始以为家里有事,后来才发现,他根本没回家。家里人也联系不上。”
“报警了,查了监控,他最后出现是在病院里面,那天晚上他好像没离开......但就是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客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嘶嘶声。窗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林院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前院长失踪后,上面派我来临时负责。
我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核对院里的病人和工作人员名册。结果......结果发现,从去年年初到现在,病人名单里,少了四个。”
“少了四个?是出院了?还是......”贺新笑追问。
林清摇头,眼神里透着恐惧和不解:“没有出院记录,没有转院记录,没有死亡证明。名字就在册子上,但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家属也没来闹过,就好像......好像这些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可是我记得他们!郑院长在的时候,我做过助理,还见过其中两个!都是情况比较特殊、没什么亲人来往的病人。”
“警方那边怎么说?”
“查了,立案了。但这里情况特殊,病人流动性管理本来就有模糊地带,而且......”她压低了声音:
“而且好像有什么阻力。查了段时间,没什么进展,就不了了之了。可上面现在给了死命令,要求尽快查清前任院长失踪原因,还有病人的去向,给个交代。我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恳切地看着贺新笑:“正规渠道走不通,曝光又怕引起恐慌,毕竟我们是福利性质的,很多病人家庭情况特殊。”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找有经验的暗访记者,希望你们能悄悄调查,找出点线索。我听说,有些记者本事大,能查到警方查不到的东西......”
贺新笑心中了然,这种涉及敏感机构、线索模糊又可能牵扯隐情的案子,确实是某些“特殊”记者活跃的领域。但他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林院长,但是晋陵晚报不负责这类新闻,猫哥新闻才是这方面偏门消息的主力军,为什么一定联系我?”贺新笑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清连忙说:“哦,我先联系的是猫哥,就是那个很有名的调查记者苗大虎先生。
他说他最近不在这个城市,接不了这个活儿,但他推荐了您,说晋陵晚报的贺新笑记者经验丰富,为人可靠,最擅长处理这类......复杂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