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果也不着急吃了，饭盒就那么放着，眼睛里闪着开心，仿佛看着他吃，比自己吃还满足。

“你吃吧，我够了。”梁晓亮难得不好意思一回。

就在这时，一个系着食堂白围裙的女人走过来，笑着随口打招呼：

“果儿，晓亮，你们吃好就放着哈。阿姨收拾。”

梁晓亮抬头一看，才认出是蓝雪的妈妈。

他下意识往四周望去，看见蓝雪坐在一角，面前摆着铁饭盒，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梁晓亮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孙果忙压低声音说道：

“纺织厂没活了，班主任帮忙，给阿姨在食堂找了份临时工作。”

“哦，这样好。”

吃完饭，孙果就对梁晓亮说：“你先回班吧，我跟蓝雪溜达溜达去。”

梁晓亮心里纳闷，大冬天齁冷的，有啥好溜达的，但也没多问，乖乖先回了教室。

没多久，在食堂和锅炉房中间那处背风的墙角里，孙果正陪着蓝雪喂一只流浪猫。

蓝雪也是最近陪妈妈路过时，偶然发现雪地里隐现一只大黄猫，这才央求好友陪自己过来。

猫咪个头不小，格外警惕，蓝雪把吃的放下，退开好远，它才敢慢慢凑过来；人一靠近，它就立刻窜开。

“你看，我想摸摸它，它怕成这样，胆子也太小了。”蓝雪望着边吃边张望的猫，满眼心疼。

“流浪猫都这样，你小心点，别被挠到。”孙果轻声劝道。

“它多可怜啊，无家可归，天天在外边流浪。”

“冬天是难熬，不过它野惯了，自己能在食堂找吃的。”

“咱们天天来喂它，好不好？”蓝雪轻声说，“它都没人疼。”

孙果沉默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要是喂惯了，以后顾不上，对它可能更残忍。”

蓝雪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帮它渡过冬天吧。”

“好吧，随你。”

风从墙角刮过，带着锅炉房的烟火气。

蓝雪站在远处，安安静静看着猫低头吃东西，不再说话。

孙果就陪在她旁边，也没催。

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走廊里立刻不再安静，脚步声、说话声、打闹声混在一起，在冬夜里传出很远。

天黑得透透的，缀着漫天繁星，一颗一颗清清楚楚。

梁晓亮和孙果并排走着，周围闹哄哄的，他俩却安安静静，像是单独圈出一个圆。

孙果没怎么说话，心里想着那只猫，目光偶尔落在天上的星星，更多时候，悄悄落在身边的梁晓亮身上。

她心里清楚，现在一起走在冬夜里，看着星星，是挺开心踏实的。可开心归开心，学习才是出路。

孙果开口说道：“你上课别总看我，多分心啊。”

“嗯，知道的。”

她顿了顿，眼睛望着前面漆黑的路，语气格外认真。

“光知道不行。只有学出来，才有出路。我不松劲，你更不能。”

不等梁晓亮开口，她又加重语气：

“你不能光现在开心，你必须考好，才有将来。”

梁晓亮愣了一下，侧头看孙果。在她脸上，少见严肃，特别坚定。

“我懂。”

孙果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了半步，两人继续往前走。

小月牙低低挂在西边天空，只给夜色描了道温柔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