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崩塌了。
许铭琪的思念,她的不甘心,她的一切一切,那些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被她积压在心中,又窜到喉头。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出任何声音。
当任何一个至亲之人在眼前,而你们这辈子只此一眼,余生永别,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难压喉头酸涩。
但是她不能出声,她刚刚低低的一声爸爸,都能唤来许展的回头。
思念的声音是很大的。
她不能让卿芳华难办。
所以她在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魂体,妄图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她本就稀薄的魂体变得更加透明了。
她快要吃掉自己了。
那些危险,那些瞻前顾后,这一刻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罪或者咒,甚至是铃主,来与否,不是他卿芳华能控制的。
他想让这两个可怜人,就见上一面,哪怕说说话也好。
他说服了自己。
他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条路,太多的身不由己,之前也是,现在易是,那既然这样的话。
就让他任性一次吧。
他将许铭琪在怀中紧了紧,轻轻的拍了她的头,温柔的声音带着沙哑:“别哭,我带你去见他。”
“别让他担心。”
-
林乐行路匆匆,他得赶紧去集合地点,毕竟这次的队长,是那个传说中的人。
他跟着手机定位,爬坡上坎,路走多了,渐渐起了雾,终于,在最后一个爬坡上坎后,一座白房子,黏黏的粘在不远处的山头上。
白房子的绿玻璃窗户,亮着光,绿油油的,像薄荷酒里的冰块,等到林乐走近后,那冰块化了水。
眼前哪还有什么白房子。
他心下一惊,想着现在鬼怪横行,他难不成遇到什么鬼打墙了。
自小他被保护的蛮好,做的工作也都是情报汇总,统筹,说他有实力吧,那也有,拿出看家本领跟别人拼命的话,就算是很厉害的人,也能打个七上八下。
可是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匆匆前来回合,人还没见到,自己先半死不残的。
对组织来说,这不是添乱吗?
自己的情报收集员没有了,来了个伤员。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连一点鬼气都没感受到。
那..
他环顾四周,雾气越来越浓,清清凉凉的感觉吹在脸上,让他肌肤变得黏腻。
这...
他当下立断,狠狠咬下舌尖,一股白色的气从他脚底攀升,跟雾气融汇一起,腾腾上涨,随后,他舌尖血越流越多。
突然!
一只手拽起他的衣领!
他将舌尖血吐在手指,当下立决,点在眉心。
双手在瞬间变换掐诀,可还未结印,那只手横出拦住了他,随后,开始对他发起进攻。
他挡,那只手劈,他抬手横手为刃,脚踏天罡步,可那人反倒不接招,还次次避他,二人一进一退,短短数分钟,就打了三十个回合。
逗他玩呢?
林乐很快的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随后,他往后退一步,吐出一口浊气,低下眼眸。
他要出绝招了!
闭眼
聚气....
“够了!”
一道干练的女声,只一张嘴,就呵散了他才聚拢的气。
他心下疑惑,再次睁眼,眼前哪有什么雾气,什么鬼手拽他。
四下皆熟人,远处倚在沙发上抽着烟卷的旗袍美女,更是她的偶像——任之敏。
她瞥了林乐一眼,懒懒起身,慢悠悠的趿上了鞋。烟卷被他扔向一旁的杜鹃花盆里,霎时就烧黄层层叠叠的花瓣。
“太慢,太笨。”她走到林乐身前,一股栀子花香顺着空气钻进林乐的鼻腔,他呼吸一滞,任之敏抬手戳向他的头:“太自以为是。”
“我外公就是这么教你的?”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林乐一楞,摆头:“没有,张姨公教了我很....”
“行了。”任之敏打断她,转身就来到人群中央,拍了拍手。
刚刚那一指自己输了一股气给他,这小子咬破舌尖亏损了精血,自己虽然玩弄他,但也补偿他了。
她不像那些老顽固,说什么血脉,就要无条件偏向一个,并不聪明的...人。
她作为执行队总指挥,多得是她要做的事。
本次来宣城,是为名为“暗院铲除计划”的任务。
任务核心:配合政府疏散群众,以保护平民为基础,铲除暗院组织的行动。
她根据组织派发名单,分为数字组,类似一组二组之类的。每组两位战斗师附一位信息师。
可林乐等了许久,迟迟听不到自己名字。
等待任之敏拍手散会后,他才确信自己——好像被遗忘了。
虽然他被指派给了卿芳华,但是被遗忘的感觉也很不好受啊。
应该是他被指派到另一组,然后自己站出来告诉大家:“我特殊任务,我要去跟随前首席卿芳华做特殊任务,任队长,组织任务您另选他人吧。”
随后收获一众艳羡的眼光。
而不是这样,无人问津。
所以,他在散会后,鼓起勇气,叫住了任之敏。
林乐欲言又止:“任队长,我的队伍...”
任之敏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不是指派给了卿芳华吗?”
她..她知道啊。
林乐没话找话:“哦,我来就是给您汇报这个事情的,我被指派给了卿芳华。”
任之敏:“我知道啊。”
林乐:“噢噢,好,那我这边行动了,任队再见。”
好尴尬啊..
林乐有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想脚底抹油现在就开溜。
可刚没走几步,任之敏叫住了他。
“你被指派给卿芳华,他有咒枷,面对暗院组织那种对手,难免有心无力,我这里被总部还强塞了一个人,让他跟你们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