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娴嘴角抽了抽,这规则的灵活程度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吐槽是人性化还是太随意了。
“那一天打几轮啊?”
阿丽把手里最后一块果干整个塞进嘴里,嚼得起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看情况嘛,反正肯定不会有小组赛那么快。筛出来的都是强队,打起来都咬得紧,还不能有平局,真较起劲来,一上午能打个两轮就不错了。”
她说着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炒豆子,往嘴里丢了两颗,又挨个给周围的几人分了一些:
“时间不长,六个擂台一起打,顶多两天就打完了嘛~明天一大早抽签,抽完就开打喽。”
方娴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安排了。
她默默把这抽签的任务划在了白昭恒头上,反正他天天起得最早,晨练完正好顺路去抽签,也省得自己一大早再爬起来。
“那《三十六计》今晚是否还要继续讲解?”
星澜端着碗从篝火旁走来,火光把她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声音也放得轻轻的。她走到方娴身侧,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方娴笑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讲,当然得讲啦。”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竹签往旁边一放:
“我挨大家揍是小,大家挨异兽的揍可就是大了。多学一点,少挨异兽一下。来,让挨揍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这话一出,围在篝火边的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即像是同时反应过来似的,哄堂大笑。
笑声借着夜风传出老远,把旁边几个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睡觉的人都引了回来。
阿丽拍着大腿直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妹儿哎~你这话说的,倒像我们都是排着队来揍你的!”
星澜也忍不住掩唇,一双眼睛里漾着笑意,眼底那点紧张彻底散了,她把手里的书翻到昨天晚上讲到的那一页,便跟着方娴往广场中央走去。
这一晚的讲解照旧,星澜捧着书念一句,方娴便用大白话翻一句,底下的人抢着举例子。
广场上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昭恒便跑去出晨练了,后头跟着火要。
这小子前几天还跑到腿酸脚软,跑一步龇一下牙,跑了几天倒是渐渐适应了,虽然白昭恒跑得那一整圈他还是跑不下来,回来之后喘得好像要死了一样,好歹没直接瘫倒在地了。
白昭恒把火要扶到一个吃食摊子的板凳上坐下,给他要了碗热汤,又叮嘱了两句,就转身去抽签处排队了。
广场上比前几日还热闹。六个擂台已经清扫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广场中央。
三十六支晋级队伍的代表排着队进计分处的棚子里抽签,队伍弯弯曲曲地绕了两道,还有人站在队外伸着脖子张望。
更多的是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有借着帮忙搬水顺便看各队抽到了什么签的,有扛着飞毯假装路过实则偷瞄抽签结果的,还有的演都不演了,直接挤在了看台上眼巴巴地等着瞧抽签结果。
白昭恒站在队伍里,脖子伸得老长。
前头的人一个接一个进棚子,出来时都拿着张写着轮次和擂台号的小木头片,张望着和周围的代表对起号来。
对完号,有的人长舒一口气,有的人轻啧一声,皱起了眉头,还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周围的人则拍拍他肩膀,脸上却憋着笑。
白昭恒踮了踮脚,前面还有两个人就轮到他了,心里竟然也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迈步走进了计分处的棚子。
棚子里头显得有些昏暗,中间那张桌子上摆着个大木箱子,箱口开得并不算大,里面黑黢黢的。旁边炎烁和阿丽一左一右抱着碗羊汤一边吹一边“哧溜哧溜”地喝着,浓白的汤面上浮着细碎的油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见白昭恒进来,俩人也没放下碗,阿丽腾出一只手冲他招了招,含糊地招呼他一起吃点儿:
“诶~小伙,吃饭了没?来一碗啊?”
白昭恒摆了摆手,迈步走到桌前前,手伸进箱子里摸索,:
“不用了阿丽姐,我抽完签还得给师父她们带饭回去呢。”
炎烁把碗底裹着孜然和胡椒的羊肉和羊杂都扒拉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脸从碗里抬起来:
“方姑娘啥都好,就是比冬眠的异兽还能睡哩。”
“你这话说的,讲课不累人啊?你去讲一晚上试试,保准比她还能睡嘞~”
阿丽说着又往碗里添了勺汤,热气腾地一下漫起来,她转头看向白昭恒,
“你别听他胡说,要不是他嫌喊话累得慌,能去借那……那扩音器啊?”
白昭恒被这两人逗得直乐,手上却没停,半截胳膊都伸进去了,在那大木箱里摸了又摸,木片在指尖滑来滑去,贴在箱子底上拿不起来。
他索性侧着身子,肩膀都几乎贴上了箱口,指尖夹住了那个木片,轻轻一勾,捏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