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人闻言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微微张着嘴,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好半天都没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来:
“这东西……能管用?”
“想想咱们每天吃的凉拌藤蔓,是不是撒盐杀水或者下锅焯了之后,原本支棱得老高的枝叶就软了?酱油、醋、辣椒其实都有用,只是盐最便宜,用起来也最简单、最好操作,不用费什么劲。”
方娴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厨房里的那些油盐酱醋搬到战场上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你们要是对上麻杆他们,岂不是……”
天锡听到这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脸上的吃惊藏都藏不住,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对呀,这法子就是我们看他们比赛琢磨出来的。”
阿山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指节因为刚才捏得太用力还有些发白,这会儿才渐渐回了血色。
胸口那股火气也下去了不少,每年和麻杆他们对上,都是他最难受的时候,次次都像被人往心口堵了块湿棉花,又闷又使不上劲。
要是真能用这个法子,分分钟就能杀得他们……那啥片什么来着,反正是一片盔甲都找不着了,那才叫一个解气。
“那异兽呢?也能用盐……咸死他们?”
方娴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山哥,不是咸死异兽,是对面怕什么咱们就用什么,对面擅长什么,咱们就让他们用不出来。他越靠着那点本事横,咱们就越要让他那点本事到死都憋在肚子里,让他有力气没处使,有招数没地儿耍。”
“怕的,擅长的,擅长怎么……还能怕呢?”
阿山越琢磨越糊涂,这句话在嘴里倒过来翻过去,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可凑到一块儿就怎么也捋不顺。他力气大,就不怕和人掰腕子。
“那咱们再打个比方,就是——打人专打脸,骂人先揭短,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方娴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着。
那个炎鳞的汉子听到这儿,终于憋不住了,抓了抓后脑勺:
“哎,妹子等等,为啥要踹瘸子的好腿哩,坏腿不是弱点吗?照理说该往坏了的那条腿上招呼才对啊!”
“他那条瘸腿已经坏了呀,再踹也就是疼。可好腿要是给踹了,他得一屁股坐地上起不来喽!”
还没等方娴开口,天锡率先想明白了,抢在前面笑着把话倒了出来。
阿山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了,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大得桌上的茶碗都蹦起来:
“哦!原来是这么个理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嗓门比方才大了许多,脸上那点糊涂气烟消云散,倒像是憋了半天的人终于喘上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说完之后他又有些犹豫:
“可是……这不太地道吧?打完还揪着人家短处不放,总觉得不是咱该干的事儿……”
方娴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反应倒像在她意料之中:
“又不是平时都这样,就是打架的时候。这擂台尚且讲究个点到为止、不伤人,可你想想,真要到了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你跟异兽讲仁义道德,它可不会领你这份情啊。”
“这话没错呀!”
天锡立刻接过了话头,
“它们既不放羊,又不种地,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吃起咱们的存粮也一点不客气嘛!那可都是大家一点点种出来,一口口省下来的,哪能让它们白白糟蹋了?”
天锡这话一出,屋里紧绷的那根弦算是彻底松了,几个队员也跟着点头附和,脸上的神色都松快了不少。
“妹子,我们今年这比赛估计是到头了,但打异兽我们可都不含糊,你再给咱们教几招呗。”
满屋子人眼里都带着光,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方娴放下茶碗,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她这还真是走到哪儿,课就得讲到哪儿:
“绝招?行啊。三十六计听过没?”
面前几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动作出奇地一致。
方娴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本《三十六计》放在桌上翻开,往前一递。这是今年寒假的抄书作业之一,这会儿又派上用场了:
“咱们先看第一篇,瞒天过海。”
说着,她又从身上摸出一张金甲:
“这东西你们都见识过了吧?就是我徒弟身上那层砸不破的光膜。”
阿山点了点头,这东西震的他手现在还有点儿麻呢。
“那你们觉得,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批量造出这东西?”
满屋子人顿时又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皱着眉头犯起了难。
阿山琢磨了半天:
“这……这东西不想让人知道,那不得半夜偷着做啊?”
另一个裂金的汉子也跟着点头,纱布又滑到眼皮底下,他抬手往上扯了扯,随口接过话头:
“哎~对嘛~我儿子有时候嘴馋了,就半夜偷吃,跟做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