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昭恒的箭和赋雪的狐火,来得比他们更快。
弓弦破空的锐响先从烟团边缘钻进来,那声音细而利,像一线冷风贴着耳畔擦过。
阿山脚下发力,身子一侧便往旁边闪开,堪堪让过那支破空而来的箭。
几乎同时,另一边一枚狐火紧跟着追到,光焰在烟雾里忽明忽暗,直朝他面门扑来。
眼见已经躲闪不及,阿山浑身一紧,这火焰不大,硬抗也抗得过。那枚狐火却毫无征兆地一颤,骤然消失在半空。
“大哥!”
天锡适时赶到,手掌向前一推,空间微微波动,那枚狐火竟倒飞而回。
其余几人也陆续赶到,聚在阿山身周。
烟雾翻涌得愈发厉害,六个人背靠着背,肩抵着肩,在雾里围成紧紧一圈,远远看去像一只被逼到角落、浑身尖刺都竖起来的刺猬。
阿山粗喘着气,胸脯一下一下急促地起伏,鼻梁上那股酸意还没完全散干净。
烟雾直往脸上扑,呛得他眼睛发涩,眼角也跟着一阵阵地疼。
他偏过头,压着嗓子冲身后问:
“天锡,怎么办?”
“擂台五米见方,根据我们刚才跑过来的方向和烟刮过来的方向,往西北传送……”
天锡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计算着方位和距离,阿山听得太阳穴一涨一涨,越来越不耐烦。
“别念叨了,我头疼。你就说怎么办!”
阿山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句。
他到底是压不住怒火,这一声比方才更响了些。
话音刚落,烟雾深处便有了回应,白昭恒和赋雪的攻击紧跟着穿过烟幕逼了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炎鳞汉子忽然“哎呦”一声,整个人往斜里一歪,等众人再想去看清时,他的身影已经被浓雾一口吞没,竟就那么消失在雾里。
不远处扑通哐当一顿乱响,声音又闷又急,紧接着就是有人掉下擂台的声音,那一下……估计挺疼的。
这队友丢得实在莫名其妙,阿山只觉一股火直往脑门上顶,又急又怒,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看个究竟。
听到那阵声音,天锡眼睛一亮,指间法诀一引,手中法术瞬间发动,带着身边几人一同传送出去。
眼前空间一晃,他们便径直出现在正在撤离的四人面前。
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让正忙搬着香炉跑开的赋云吓了一跳。
阿山憋了一肚子没处撒的火气,那股闷火顶得他额角发胀,此刻刚一站稳,哪还顾得上多想,身子前倾,一只砂锅大的拳头裹着沉甸甸的灵力,呼地一声便直奔赋云的方向砸了过去。
可对面到底是个半大孩子,阿山虽然怒气上头,出拳时却还是本能地收了三分力。
饶是如此,那拳头带起的劲风依旧恐怖,眼看就要落到赋云身上,却硬生生砸在了金甲符的光膜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金甲符的光芒猛地晃了几晃,荡开一圈细细的波纹;可光膜底下的人却连半步都没有挪动,依旧稳稳当当地立在原地。
阿山只觉整条手臂都随之一颤,虎口登时又酸又麻,几乎握不住拳。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层金光,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赋雪反应极快,不等阿山第二拳再落下,身形已经掠到赋云身侧,一伸手扯住他的后脖领子,周身光芒倏地一闪,两人便直接传送出去,堪堪落在不远处,让阿山那一身力气全扑了个空。
白昭恒瞅准这一瞬,反手就是一剑挥出,剑刃上裹着湿淋淋的盐水,不偏不倚砍在阿山粗壮的手臂上。
可这一剑落下去,只在那结实的皮肉上洒下一小片水渍。
阿山抬臂一挥,粗壮的手臂带起一股沉猛的劲风,迎面撞上白昭恒,直接将他震得倒飞出去。
白昭恒脚下一轻,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眼看就要摔出擂台。赋云眼疾手快,手腕一抖甩出一根青翠藤蔓,藤梢凌空一卷,缠住白昭恒的腰身,又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方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扬手一砖砸在天锡脑袋上。
天锡只觉后脑猛地一沉,眼前顿时黑了下来,身子晃了晃,当即晕了过去。
他身边另一个裂金部落的汉子见状,怒吼一声,提着棍子便朝方娴砸来;另外两个绿植部落的人也同时甩出藤蔓,朝那身影分别缠去。
然而,不论是裹着怒气的棍子,还是柔韧疾速的藤蔓,所有攻击都直直从方娴的身影里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