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感激不尽。”
后面那个星沙汉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小声提醒。
“啊呀呀呀……知道知道,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阿山烦躁地一挥手,这话他练了整整一上午,也不知在心里默了多少遍,怎么真到说的时候还是出了错。
还有这个天锡,就不能寻个没人的空档再提醒他吗,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半点儿面子都不给留啊!
方娴微微挑眉,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点想笑。
这个走向她怎么好像前几天刚见过,跟阿金他们打之前,似乎……也是这样。
她也没多犹豫,当下抱拳,回了个同样郑重其事的礼:
“大哥不必谢我们,此事我们也有所受益,大家共赢而已,这比赛还是要照常比的吧?”
这话一出口,对面那几个紧绷绷的汉子像是同时卸下了一副重担,肩膀都塌下去几分。
阿山伸出厚实的巴掌在胸口重重拍了两下,“嘭嘭”直响:
“自然!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战个痛快才对得起擂台嘛~”
方娴看着身边一左一右举着“腌制武器”的赋雪和白昭恒。还有脚底下已经在往上风处挪,手里还疯狂往香炉里塞东西的赋云。
呃……这一战,痛快大概率是痛快不了。
寒暄结束,正式开战。
方娴又是先将金甲符甩给赋云,随后率先消失。
两个绿植的汉子双手一扬,藤蔓从袖口涌出,在擂台中央织成一道网,劈头盖脸地罩过来。
赋雪几乎在同一瞬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直接朝那张藤网迎了上去。
她手中的匕首早已蘸好了水盐壳,刀刃在日光下泛着一片细碎又刺眼的白光。刀锋触及藤蔓,那原本湿滑坚韧的藤蔓像被烧灼一般猛地蜷缩回去。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东西?”
回答他们的是白昭恒的双箭齐发,箭矢飞过的路径上淋漓的盐水落在藤蔓上,藤蔓迅速发黑干瘪,再也抬不起头。
两人果断后退,丢下手中藤蔓。炎鳞汉子趁机丢出火球,勉强将白昭恒再次射出的箭打偏。
阿山面色一沉,粗重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条,当即迈开两条柱子似的长腿跨步上前。与此同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天锡已经扬手捏起空间法术,光芒一闪,直接将阿山送到了赋雪身后。
阿山借着落点就是一拳挥出,拳风刮得空气都发出呜呜的闷响。赋雪哪里敢硬接这一下,脚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身子霎时偏向侧翼,堪堪把拳风让了过去。
天锡见状立刻再催空间法术,想要把阿山送过去继续追击,可这一次传送刚刚完成,一阵灰白色的烟雾却恰到好处地飘了过来,正正遮住阿山的视线。
那烟雾像一面灰白色的幔帐,无声无息地兜头罩下来,把人和视线都隔得严严实实。
烟雾后面,赋云手里那把扇子已经扇得快出残影了,风一下接一下地推着烟往前滚。他全身都被金甲符护得周全,就算对面有谁能摸透他的位置,一时也伤不着他,倒成了这场上最安全的一个。
阿山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挥拳横扫,打到的东西却格外坚硬,“嘣”的一声把他手弹开,紧接着一道砖红色的影子破雾而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鼻梁上。
鼻梁上登时传来一阵又酸又麻的剧痛,那股酸意直冲眼眶,阿山眼前一黑,脚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半步,眼泪珠子差点没被当场砸出来。
等他咬着牙低头去看,那砸中他的东西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
阿山顿时怒从心起,也顾不上鼻梁上的酸麻,怒吼一声,回身一拳就朝那砖影飞来的方向砸去。
这一拳裹着沉沉的风声,像一柄铁锤硬生生砸进灰白色的烟雾里,瞬间把烟幕撕开一道口子。
可那口子后面……空荡荡的,哪还有半个人影。
阿山明白自己不能再被这烟困住,便想着先撤出烟雾区再说。
可这烟雾非但不散,反而越来越浓,他继续挥拳,却只能在烟里搅出一个短暂的旋涡,那口子刚一出现,又被周遭涌上来的烟团迅速吞没。
阿山立刻压低重心,双拳护在身前,大喝一声:
“收拢阵型——”
阿山的吼声像一把沙子砸进棉絮里,闷得发沉。
烟里没有回声,看不见的地方声音就会暴露位置。阿山这一嗓子正是为了让队友尽快确定方向,五人连忙摸索着朝他这边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