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言出法随’,那我说咱明天就能回家,你信不信?”
方娴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顺手把饼掰开递过去。
“明天咱们不回家吗?”
白昭恒嘴里还叼着半块饼,望着方娴眨了眨眼,眼神中全是清澈的蠢萌。
赋云坐到桌边,掰了一块烤饼,嚼了两口,含糊地说:
“师父,我刚才登记的时候,那个族长姐姐听说我们要登记,好像挺意外的。”
“意外?”
“嗯,说不清楚,但是她可高兴了,店里的人也都可高兴了,好像咱们登记了是什么大喜事似的。”
方娴也扯了块肉塞进嘴里,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村子,能是什么喜事?总不可能是婚姻登记吧?
“多半是很久没接待外客了,又逢盛会,觉得热闹喜庆,把咱们当贵客看了吧,明天还真不一定能回家了。总之反正她们没什么恶意,咱们又人生地不熟的,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咱们配合就行。”
说着她擦了擦手上的油,端起茶水蘸着在地上又画了三个圈。
白昭恒瞬间炸了毛:
“师父你不会要把咱们再炸回去吧?这可是人家的房子啊!”
这一嗓子差点让方娴手里的茶杯飞出去,这是炸出心理阴影来了。
“你想什么呢?我画的是传讯阵,不得给疆城那边发个信儿报个平安啊,省得他们担心。”
“哦——也对,我娘该睡不着觉了。”
白昭恒缩了缩脖子,三两口填饱肚子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象,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又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还把沾了油渍的袖口往里折了折,这才心满意足地盘腿坐好,等着方娴把传讯阵画完。
“可是这东西不是只会连最近的那个吗,真的……能连上咱们院子里那个吗?”
吃饱喝足的赋云也凑了过来。
“沙漠里不会有别的传讯阵,咱们之前画在旁边的那几个估计也被这一下炸没了,连上的可能性应该在99%以上。”
方娴在里面写完,指尖轻点注入灵力,阵法亮了起来,方娴走了进去:
“喂——有人吗——,听得见回个话啊。”
“在呢,在呢!”
传讯阵里第一个出现的是白玉那张满是担忧有些憔悴的脸,方娴赶紧把白昭恒推到阵前,让他娘瞧瞧儿子安然无恙,白玉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娘,你别哭,我好着呢,还吃了烤羊肉呢!”
白昭恒冲着阵法那头咧嘴一笑,白玉这才破涕为笑,嗔怪道你这孩子净让人操心。
正说着紫苏又挤了过来:
“方老师可算联系上你们了,我们都快急死了。咋回事啊?后山那个坑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啊?”
紫苏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显然是被后山异动吓得不轻。
方娴大致说了遍遭遇,实验事故以及暂住妖族村落的情况,又给她们挨个看了三个还活蹦乱跳的孩子。总之归期不定,但可以随时联系。
紫苏听完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方……方前辈,你你们……你们现在在哪?。”
柳莽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阵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听到消息后一小跑过来的,他擦了把汗,急切地问道。
“呃……沙漠里绿洲一个村里,具体不知道。不用这么着急,我们暂时很安全。爆炸的动静不小,估计几天内附近其他势力就可能会来打听。你把这个阵法原封不动的抄下来,画到城主府去,再把院里这个给铲了,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柳莽连连点头,掏出纸笔认真照着阵法描摹起来。
白玉却又探出头来:
“方妹子,为什么要把这个铲了呀,我们这边留着不是更方便随时找你们吗?”
“呃……这个……主要是因为还在测试阶段,只能连上最近的那个,嘿嘿。咱山上也没什么事,万一其他势力的人真的来了,也不好领着他们去咱们院子里看啊。”
白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却没再追问。
柳莽抄完阵法合上本子,对白玉说道:
“白老师如果放心不下儿子,不妨去府中小住,小禾她们您也熟悉,不会觉得闷的,我让人收拾间厢房便是。”
白玉犹豫着,又看了一眼阵法画面角落里打了个喷嚏的儿子:
“这多不好意思啊,那就打扰柳城主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望沙山小院里的几人再三确认,柳莽抄的没错后,把传讯铲了。这边屋里的光芒也跟着暗了下来。
方娴擦掉地上残留的水痕,催着三个孩子早点歇下,自己收拾完桌上的杯盘,把托盘端去后厨,便也回来休息了。
窗外的篝火燃了整夜,欢歌笑语声也逐渐变成了异域风情的悠远小调,伴着夜风飘进窗棂,随着几人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赋雪被窗外喧闹的鼓声惊醒。
推开窗,只见广场上已搭起高台,延伸到广场的路上挤满了身着盛装的妖族百姓,正载歌载舞的簇拥着四辆装饰华丽的巨大木轮车缓缓向这边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