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银子和灵石发下去，城主府刚清静了没两天，又热闹起来了。

一大早，老石刚到门房坐下，茶还没泡开，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个中年妇人，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小子，缩着脖子，脸都要红透了。

妇人进门就问：

“能不能见见城主啊？我家这小子想报个名上学。”

“报名不在城主府，在学校，您去那吧。”

那妇人“哦”了一声，嘟囔了一句“那学校还怪远的呢”，拉着儿子转身走了。

老石刚吹了吹茶叶，想喝口水，又来了一个老太太，挎着个篮子，进门就说要找“发钱的那个女先生”。

“您说方老师啊？她在学校呢！”

老太太把胳膊上的篮子往门房那窗户里一递：

“那这几个蛋你帮我转交给她，我家孙子想报名，回头我让她爷爷带他去学校。”

“诶～这可不行，我不能代收，方老师也不会收的，您带着孩子去学校，只要符合规定就能顺利报名入学。”

老石赶紧拎着篮子跑出去，把塞篮子回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却不肯接，嘴里还念叨着：

“这蛋是我自家鸡下的，不值钱，就是个心意，您老人家在城主府上当差，说得上话，帮我们跟女先生通融通融呗。”

俩人就在门口拉扯起来，谁也不肯退让。

老石正为难呢，飞云正好出门，老石喊住他：

“飞云小哥，这老太太要会……贿赂我！”

“噗——”

这一句话让飞云早饭还没咽下去的半口豆浆喷了一地。

“咳咳咳，石大爷，咳咳咳，有那么严重吗？”

老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飞云听完也哭笑不得，把篮子塞进了老太太怀里：

“大娘，您在这和石大爷拉扯的工夫都够蹭学校的接送车到地方给孩子报名了，您家要是有6到18岁的姑娘，一起带着去，当场就能办。”

老太太把篮子往怀里收了收，支支吾吾地答应着转头走了。

她家就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姑娘结对子，才想走后门让城主府的人帮忙通融的。都怪那死老头子，当初死活不愿意去邻居家求一求，这可咋办呦！

实在不行她就得去扬城问问她三舅妈的表侄女了，那姑娘的娘可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啊，这上个学咋比说亲还难呢！

那老太太走远了，老石才松了口气，把飞云手里要打扫地上的水桶接过来：

“飞云小哥，我来打扫，这么多人来咱这问也不是个办法啊，你帮着写个告示，这我来扫就行了。”

“好，那麻烦您了，我这就去写。”

飞云刷刷写完了告示，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内容，贴在城主府门口，就出去了。

老石终于能把屁股安安心心地放在椅子上喝口茶了，结果茶还没喝两口，门口又来了人，这次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嗓门大得能掀房顶：

“老伯，俺家儿子下个月就六岁了，能上学不？”

“门口不是贴着告示呢吗？去学校问吧。”

放下茶杯，老石指了指门外，示意汉子自己去看，汉子伸头出去瞥了一眼，挠了挠后脑勺，又回头冲着门里喊：

“俺不识字啊，那告示上写的啥俺看不懂！”

“哎……”

老石叹了口气，出去看了看那告示……行吧，他也看不太懂，汉字写的：

“就是……让你去学校报名的意思，男女搭配，年满六岁就行。快去吧，一会儿天气热起来了，路上不好走，早点出发也能少受些暑气。”

“诶！好嘞，谢谢老伯！”

说罢，那汉子乐呵呵地转身，大步流星往学校方向跑去，嘴里还念叨着昨天刚和邻居家商量好让儿子和他小闺女搭伴儿呢。

那汉子走后，老石看着那张告示从门房的墙上取下了扩音器，录了一段“报名请去学校，男女搭配，年满六岁即可办理”的语音，往大门的门环上一挂，循环播放起来。

这下子学校门口可遭了殃。

学校这地方算起来离城里虽说不算远，可也算不得多近，平日里有接送孩子的车队往返，真的来门口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并不多。

今天倒好，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个下脚的地方快都没了。城卫军出动维持秩序，才勉强从人群中间开出一条道来，让送孩子的车进出。

方娴看着外边乌央乌央人群，头皮发麻。

她这当众发钱的操作是不是有点儿太高调了，再这么搞下去早晚得有人搭人梯翻墙进来。

等孩子们进的差不多了，方娴嘱咐几个去食堂推出了几桶冰绿豆汤和凉茶，站到学校门口，拿出扩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