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老师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怎么也不能不让孩子上学呀!”
文轩娘一听这话,急了。
他家文轩字写得不错,年前给村里写对联,有些人就在压岁钱红包里多塞一两个铜板。其实就是算是不给钱,得两句夸奖,面上也有光,心里也高兴的不是。
“是啊,咱们也不想闹这么大动静,可要是今天张小桃不来,我没管。明天李小桃也不来,我再不管。大家便觉得这规矩也没什么,上学也不重要,这学校里还有孩子吗?”
文轩爹叹了口气,起身要去孩子他三叔家把张小桃叫来。
方娴看目的达到,打开钱袋掏出一串50个铜板,递到文轩娘手里:
“文轩的作业选上了,以后要装订成书的,这是孩子的工钱。不算多,但也是孩子靠本事挣的,往后在学校里这种机会多的是。”
方娴说完就走了,文轩娘攥着铜板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着追方娴的背影连声道谢,脸上笑开了花。
其余的孩子也被这么一一送回家,村里却炸开了锅。
有人猜孩子闯祸让学校给退货了。
但看着学校来人的阵仗,那些孩子们后来也没挨打,有些家长还高兴得不得了,当天就去走亲戚了。
又有人猜是孩子在学校里得了奖,来发钱的。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被添油加醋地传开了,不少人都在打听着学校的事。没人出来澄清真相,但缺席的三十个孩子第二天一早都准时出现在了学校里。
方娴看着没有红圈圈的清爽名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教室准备上课。
只是开学第一天方娴这一走,可苦了李普这位荣誉校长了。
基础班的人并不算多,用的也是结对制,只是多半是些城里去年开学时年纪不够的小孩子。方娴还特意嘱咐过,不要打手板体罚孩子,要多鼓励引导,培养他们的学习兴趣。
学校里一下子缺了五个人,总得调整一下课表。左调右调,还是让好几个班轮了一节自习。
好不容易安排完今天的代课表,点完名,李老先生开始讲课。
他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拼字的时候,孩子们还都坐直了身子,认真跟着读。
写到第七个时,后排有几个孩子开始坐不住了,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他停下粉笔,敲了敲黑板提醒大家好好听,不要走神
写到第十二个时,角落里有几个小家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李普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敲了敲他们的课桌,提醒专心听讲。
写到第二十个时,前排的孩子开始揉眼睛,显出疲态,显然是被这枯燥的内容弄得有些犯困了,后排几个孩子更是坐不住,开始互相传起了小纸条。
李普努力压着性子维持课堂秩序,声音提高了也几分,却还是压不住这股躁动。
直到还剩最后还剩下三个字母的时候,最前排的一个小胖子突然举起手,大声问能不能去上厕所。
李普也终于忍不住了,把书“啪”的一声拍在讲桌上,深吸一口气:
“就不能听完这几个?!等学完了再去,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你们一个个的这是什么学习态度?真不像话!”
班级里瞬间安静下来,小胖子缩回手,坐了回去,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再也不敢吱声,其他孩子也都不敢再动弹。
李普深吸一口气,拿起书转头正要继续写,却听见了极小的水声,紧接着就是小胖子的抽泣声,他□□湿了一片,正小声地呜咽着。
这哭声就像传染病,很快在教室里蔓延开来,几个胆小的孩子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后排几个孩子见状也跟着小声抽噎起来。
还有几个调皮的孩子在起哄,站起来跳着喊着“小胖墩尿裤子啦,小哭包裤子尿啦!”。
小胖子听了更是开始嚎啕大哭,周围的孩子也都放开了嗓子,哭声此起彼伏,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已经可以趁热喝了。
李普呆呆地站在讲台上,书本从他手中直直栽倒在地上,他一时竟不知该先哄哪个才好。
还是紫苏带人来仓库搬东西路过,才安抚了那个小胖子,给他换了裤子,狠狠瞪了一眼几个起哄的捣蛋鬼,这场哭声大合唱才算闭幕。
窗外响起了下课的钟声,李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下课,出去玩吧。”
孩子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冲出教室。
教室空下来,李普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被收拾干净的教室,心里五味杂陈。
这课他该怎么上呀?
他正发愁时,紫苏带着三年级一班的33个孩子们走了进来:
“李先生,咱们今天缺的老师太多了,她们下节课上自习,还不如来这帮着您上上课呢,您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李普头上的乌云瞬间散去大半,连忙起身道谢:
“有劳紫苏姑娘费心,这下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