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是救世主,能救一个是一个,尽力而为就好。”
说罢他策马扬鞭,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身后的喧闹声、锣鼓声、哭喊声都随着风声渐渐远去。
疆城的城主府里却是另一幅热闹景象。
方娴问过赵小禾她们几个,同意把城主府议事厅借给她做调解员培训场地,还安排了两名护卫维持现场秩序。
结果花婆婆她们还没讲几个案例,就和几个老太太呛起来了。
青衣寨的孩子有名无姓,婚姻不嫁不娶,自始至终跟着娘家过。
这调解会也是每家出一个老人,保证不偏不倚。
所以根本没有婆媳矛盾、抚养纠纷,只有邻里间的口角争执和土地边界、水源使用的小纠纷,关系因也长期互助而格外和睦。
不知哪家的老太太提了张大宝那件事,算是吵翻了天。
青衣寨的人觉得孩子是人家姑娘生的,人家没带走,还常卖东西来探望,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有些闹过和离的张家村老太太更是拍着大腿说,孩子是从娘肚子里生的,人家娘凭什么不能来看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管不着。
另外一些老太太觉得,孩子是张家的血脉,她娘都和离了,再上门来看孩子,那就是想抢走人家的独苗苗,坏了张家香火传承。
张家村的老太太们蹦了,说自家还没这么计较呢!一群外人,成天“香火、香火”的,瞎操什么心啊!
眼看着这讲理要变成骂战,方娴赶忙起身敲了敲桌上的铜锣:
“诸位先消消气,咱们坐下慢慢说,有理不在声高。各村各镇又各自的风俗习惯和道理,咱们不能一概而论,要互相尊重。”
脑壳子疼啊!
方娴揉了揉太阳穴,她只觉得青衣寨氛围好,邻里和睦,大家互帮互助,她便觉得可以让她们帮忙指导一下疆城的调解。
虽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疆城附近也因为连年的穷困,导致不少传统习俗已经极尽简化,不怎么讲究,但和青衣寨完全是两个体系。
柳莽和飞云策马赶回来的时候,议事厅内方娴的声音隐约可闻。
“……因此啊,这生男孩还是生女孩,和女人就多大没关系!”
“那……那老婆子我……岂不是白被埋怨了一辈子?”
“可不就是嘛!要是早知道,我那苦名的闺女也不至于被婆家休回来,最后跳了井了呀!”
……
这些人从上午就开始吵,从抚养纠纷吵到香火继承,从香火继承又吵到生男生女。
方娴讲道理举例子,最后用某个家族的遗传病规律,说明生男生女由男方染色体决定。
让这群老太太听明白这些问题,可比做一道生物遗传大题还费劲呢。
一屋子的老太太表面上爱凑热闹、吵吵嚷嚷,实则心里都藏着各自说不出的委屈与遗憾,各有各的苦日子。
平日里,凑在一起说说话热闹着,才能稍微宽宽心,不至于整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这一提起来,,不少老人当场抹着眼泪,感叹自己这辈子受了太多委屈,也算是让大家有了个共同的话题,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大家又说起各自年轻时的苦楚,气氛愈发沉重,方娴适时递上热茶,轻声劝慰大家放宽心。
花婆婆和调解会的各位也借着这些例子,引导大家互相体谅、化解矛盾。
不少人泪流满面,曾经错过了和解机会的邻里,本该彼此扶持的亲人,在误会中渐行渐远的朋友,或许早一些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可岁月不等人,有些遗憾终究无法弥补。但或许未来能少一些这样的叹息与泪水吧。
一通调解下来,大家心里都敞亮了不少,也愿意各退一步,互相理解。
方娴见状,便顺势宣布今日培训暂告一段落,冬日天短里,大家早些回去歇着。
更重要的是再讲下去她嗓子就要冒烟了。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方娴送走最后一批老人,揉着发酸的肩膀,长舒一口气。
花婆婆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怎么知道这法子管用的?”
方娴早就给孩子们讲过遗传规律了,她们也都或多或少听孩子们说过,只是没料到用在调解会上效果这么好。
方娴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有孙子、重孙子、重重孙子的老太太肯定在家看孩子啊,哪有空来这儿听咱们扯!”
花婆婆闻言笑也得前仰后合,连说还是你这丫头鬼点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