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塔?宫殿数十所……,无此禅院?最后问天气。这指定是晚上,因为大白天不会闹鬼!
这题出得没头没脑,子不语怪力乱神。那开学校的女子,简直是误人子弟!这破题你还是少做为好,还不如和你爹学学怎么经商,总不至于饿死。”
周慎言攥紧了笔,嘴唇抿得发白。随后向老先生郑重一礼:
“先生,学生没什么可请教的了。您慢走,慎言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孺子可教也,知道进退,不纠缠于无用之事,甚好,老夫便不再多言,告辞了。”
说着老先生便推门离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这学校教的尽是些奇谈怪论,误人子弟。
周慎言关上门,重新坐回桌前,盯着那张卷子发呆,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委屈又不服气。
他忽的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狠狠划掉了老先生说的那些荒唐话,重新列起了算式。
“哎呀,你们别问了,我也不会啊!”
白昭恒的头发都快被自己薅秃了,他周围围着一圈青衣寨的孩子们,一个个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等着他讲。
今天一早,方娴说为了下学期的教学,要对老师和助教进行培训,借了青衣寨育婴堂里的一间大屋子讲课。
孩子们兴奋的不行,大人们也正好趁着猫冬的空闲拖家带口的都来了,一间屋硬是挤得满满当当。
讲了一上午课,临近饭点,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离去,只剩了学校内部人员。
方娴带着赋云去了育婴堂的厨房,准备张罗午饭,顺便看看需不需要调整一下育婴堂的菜单。
赋雪说屋里太闷,要去外面透口气,也走了。
屋里就剩了白昭恒。
他长叹一口气,趴在桌上,对着那张作业发愁。
这题耗死他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愣是没理出半点头绪来,你别管是买东西,还是出去玩,这人怎么能不吃晚饭呢?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要不然,咱们写……100%吧?这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啊!”
白昭恒努力的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说服孩子们,也说服自己。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了赋雪的声音:
“白昭恒,你脑子里除了吃饭还剩别的吗?”
“当然还有别的了,我还知道100%是啥呢。再说了,人不吃饭哪行啊?”
赋雪走进来,手里端着刚洗好的一小筐山楂,笑着打趣道:
“这题的重点是吃饭吗?是分类讨论。”
“分类?”
白昭恒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饭分50%能吃和50%不能吃,然后能吃的里边还能分25%的好吃和25%的不好吃!所以是25%!”
决明歪着头想了想:
“那要是既好吃又不好吃呢?”
白昭恒傻眼了,赋雪笑着摇摇头,把山楂分发给孩子们,让他可别瞎扯了。
屋里也响起孩子们一阵压抑的嗤嗤笑声。
“小明卖了两种洁厕灵吧?洁厕灵的成分一般是什么呀?”
赋雪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
佩兰举起了手:
“一种是去垢的是盐酸,另一种消毒漂白,是次氯酸钠。小云老师讲过,把它们混在一起有毒!所以如果小明中毒了,妈妈就要带小明去看大夫!就不能吃晚饭了!那就是50%!”
孩子们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真危险。
“那如果小明买的是两种一样成分的呢?就像城里刘记的面和孙记的面,都是面条啊。”
决明立刻接话,
“那小明就能吃晚饭了,就是100%。”
赋雪点点头:
“对,这也是一个可以分类讨论的点。”
孩子们瞬间来了兴致,开始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假设。
有人说妈妈走路要走83.33分钟,快一个半小时了,她如果坐驴车一个小时就回家了,那就能赶上晚饭,概率是100%。
有人说驴车太慢了,要是骑一匹快马,一会儿就到家了,那也是100%。
有人说就算妈妈走路回家,只要小明在公园玩23.34分钟以上,那就比妈妈回家晚了。
还有人说小明要是去公园玩的时候把洁厕灵弄丢了呢,他不回去重新买就是100%,回去重新买……就得考虑妈妈回家的时间了。
屋里一时间讨论的热火朝天,白昭恒被一个又一个的答案和奇思妙想砸得晕头转向,他到底要写哪个啊!
他正崩溃地挠头,忽然瞥见方娴端着一大盘黄澄澄的东西推门进来。
哎呀——师父啊——救星啊——快来救救他吧!
“尝尝新菜——炸薯条,咱这没番茄酱,凑合蘸点儿山楂酱吃吧。”
方娴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笑着招呼大家。
趁着孩子们都沉迷于香香脆脆的薯条的时候,白昭恒赶紧凑过去,小声向方娴求助:
“师父,这题分类太多,我到底该写哪个答案啊?”
方娴嘴里嚼着薯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随便啊,开放题,只要能自圆其说,逻辑通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