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莽被点醒,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难不成和疆城不排斥妖族有关?那……依前辈之见,今年交多少?170?还是180?”
“要穷的真实一点,”
方娴转过身,眼里带着一点儿算计的精光,
“你交一百七十多点儿枚灵石,再加三十到五十两半碎不碎的碎银子,然后去找黄老,弄两棵品相不错、但也算不上顶级珍贵的药材。往后按年成一直保持在这个水平上下浮动。年成好就多交几块灵石,年成不好就多掺点土特产。”
柳莽一笑,这是要保持一如既往的穷的很真实,像翻箱倒柜挖地三尺才凑出来的:
“好,我这就去准备。”
柳莽说着便要去找黄柏,不知道是不是底气足了,柳莽三十多岁的人了,竟有点儿少年式的冲动。
方娴喊住他:
“哎,等等!你这几天多练练怎么哭穷,哭不出来就想想以前真穷的时候!”
柳莽听的一个踉跄差点儿绊倒在门槛上。也是,做戏做全套嘛,演一回能省二十多灵石,能让多少人吃饱穿暖啊!为什么不演呢?
半月后,玄天宗赵长老亲至,柳莽和方娴在前厅接待。
柳莽穿着一件八成新的素色常服,全身上下一件配饰也无。按照方娴所“教”,那眉头从赵长老进门就没舒展过,说话间几次欲言又止,叹气声悠长得能拧出苦水来。
方娴也配合着微皱眉头,时不时露出一脸的为难。
飞云搬上来一口沉甸甸的箱子,打开——
最底下里面是码放得还算整齐的灵石。
赵长老不好意思的笑笑,细细一数,一百七十三枚。果然,一下子涨那么多,提前准备也难以凑齐。
旁边一个布袋,倒出来是零零碎碎的银锭、银角子。
赵长老摸出空间袋里的小秤,称了称约莫四十八两三钱银子
还有两个有些旧的锦盒,里面躺着两支品勉强称得上不错的山参,年岁应当不超过五十年。
这些东西顶天不超过一百八十灵石,看的赵长老一阵的心酸,他收了人家两件琉璃法器,还得多要岁供。
琉璃是贵,可法器的成本多高?玄天宗那么多炼器师,他就是不会,也大概有所了解。宗主此举难免有些不近人情,只是他也干涉不了宗主的决定,只能到时候多美言几句,希望宗主不要追究了。
“真是难为你们了”。
“赵长老……”
柳莽搓着手,脸上涨红,声音发干,
“今年天气干旱,夏粮稍欠,又为安置流民、兴办学堂,开支甚巨……这、这是府库所能筹集之全部了。灵石实在凑不足,这些散碎银两,是城中几家商户听闻上宗催缴,慷慨凑集的……这两支老参,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虽不值什么,却也生于险峰,聊表……咳,聊表疆城上下,对宗主、对上宗的拳拳之心……”
他说得磕磕绊绊,额角冒汗,眼神躲闪,那份窘迫、心虚、又强撑着的“尽力了”,演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柳城主……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赵长老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疆城不易,老夫知晓。这些……我便代宗主收下了。宗主那边,老夫会……酌情禀明。”
柳莽千恩万谢,亲自将赵长老送到府门外。
临上马车前,方娴悄悄地塞给赵长老一个小巧的锦囊。
“赵长老,”
方娴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无奈,
“这次真是让您见笑了,也劳您费心了。这二十灵石,是我个人的一点儿心意,是感谢您让承业那孩子提前递个信,让我们有个准备,也是咱们私下的交情。”
她叹了口气,眼神都暗淡了三分:
“柳城主这边艰难,我这边学校刚开,花钱如流水,发展也快不起来。这点灵石不成敬意,就想麻烦您,私下里帮忙打听打听,宗主今年突然增加岁供,是个什么章程?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妥,惹宗主不快了?等年底承业回来探亲时,让他捎句话就成。我也好心里有底,往后注意些。”
赵长老拿着那沉甸甸的锦囊:
“方前辈言重了!宗主之意,老夫定当尽力探问。疆城之难处,我也必会向宗主……婉转陈情。前辈放心,承业那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马车辘辘远去。
柳莽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比打了一仗还累,天明明已经开始凉了,他背后的衣服却是湿了个透。
方娴溜达到他身边:
“老柳,演的不错啊!值一个奥斯卡小金人——最佳男主角奖。”
柳莽苦笑摇头,奥斯卡小金人他听不懂,但最佳男主角他能听明白,方前辈说他演得好呗,只是往后每年这戏都得演一遍,还不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