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雪今天话很少，动作也似乎慢了半拍，但该做的事一件没落。

方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孩子，又缩回去了。

吃完饭，周秃子说要去山路上挖点野菜，方娴照例安排赋云和白昭恒洗碗。白昭恒嘟囔着“又是我”，被赋云拽走了。方娴坐在石桌旁，看着院子里正在收衣服的赋雪。

“阿雪，过来坐会儿。”

方娴拍了拍旁边的石墩。

赋雪愣了一下，抱着收好的衣服走过来，坐下。

方娴看着远处的山，陪着赋雪沉默着。

“师父……我…”

赋雪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上来哭腔，

“如果我再厉害一点儿，跑的再快点儿，做的再多点儿就能……能…”

“不能。”

赋雪呆愣愣的转头看向方娴。

方娴也把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由个人的努力改变的，改变不了的才是常事。

再厉害一点儿，今天打得过柳怀刃，说不定明天就再来个更厉害的杨揣刀；再跑的快一点儿，就回来送死了；再多做一点儿，你就要累垮了。”

白昭恒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师父，杨揣刀是谁啊？”

方娴扶额：

“我编的。就是说，坏人永远打不完，别跟自己过不去。好了，一边玩去吧！”

“哦”白昭恒撇了撇嘴，被赋云拉着出去玩了。

一旁的赋雪“噗——”的一声笑出来了，泪珠还挂在脸上，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鼻尖红红的，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猫。。

“所以嘛，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没必要刻意的再难为自己了。”

“可是……我是大师姐，师父你还有任务……”

方娴默默的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事闹得：

“把什么拯救世界这种没头没尾的任务安排给我这个武力为零、智力……也有点不足的菜鸡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再让你们这些小朋友陪着我劳心劳力的，哪好意思呀？”

她顿了顿，戳开系统面板，“是不是啊，系统？”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系统日志更新】：宿主疑问收录。

【解答】：理论正确。

【建议】：宿主为合适人选，但小孩子确实不应该承担过重的责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方娴又翻了个白眼：

“合适你个毛线球啊，我这么菜。”

赋雪听着，又偷偷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师父，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说。”

“我能不能……干点别的？”

方娴转过头看她。赋雪低着头，手指在衣服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去呗，想去就去。”

方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晚饭吃粥”，

“只要你不杀人放火，不伤害别人，爱干啥干啥就行。”

赋雪抬头看她，眼神里还有一点不确定。

方娴又补了一句：

“当然了，如果遇到想揍的坏人的话，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告诉老柳，让他抓起来比较好。毕竟维护治安、除暴安良什么的，是他这个城主的本职工作。”

赋雪笑了，这次笑的灿烂自然。

“师父，我想……和小禾姐姐学画画。”

方娴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打开系统商城搜索：

“行啊。要颜料吗？有12色的、24色的、36色的、48色的。水粉、彩铅、蜡笔、油画棒、马克笔。珠光款、荧光款、五彩斑斓夜光款也是有的。”

赋雪被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颜色和种类砸懵了：

“有…这么多吗？”

方娴点点头：

“还有画刷、毛笔、勾线笔、调色盘、生宣、熟宣、素描纸、水粉纸，还想要什么？全要也行，咱现在不…缺……不那么缺功德了。”

赋雪想了想：

“我想……等学的时候，让小禾姐姐帮我选。”

方娴点点头，关闭系统面板，递出一块蓝色包装的糖：

“行，到时候再说。吃糖吗？新口味。”

赋雪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可是那些事我不做……谁做呀？”

“佩兰呀！”

方娴站起来，

“你让她管事，她可高兴了呢。”

赋雪歪头想了想，佩兰讲课管理的时候，是挺有风范的。

她笑着点点头，剥开糖纸，看也没看就把糖放进了嘴里，不到一秒紧接着就又吐了出来。那颗糖又辣又呛，是超强薄荷味的。

“师父，你坑我！”

方娴已经提前一步跑了，回头冲她喊：

“我不是！我没有！是你自己没看包装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