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雪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
“你们给人看病是好事,他们出大夫复核、出护卫保护是应该。看好了是你们的功劳,看不好是他们复核的问题。你们练了手,他们城里的人能得到救治。
麻烦……凭什么他们能来麻烦咱们,还不兴咱们给他们添点麻烦了?”
方娴点头:
“对!就是这么回事,黄老,老柳,你们觉得怎么样?”
黄柏在旁边听着,原本拧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学了一肚子理论,正愁没处使呢。上次义诊闹了笑话,这回有他们的大夫兜底,我们反倒放得开。”
柳莽点了点头:
“行,那下午我……”
方娴连忙阻止:
“晾他们一晚上吧,你也歇一会儿。”
第二天,正式会谈。
各方代表陆续落座。
青木宗长老、斧头帮代表、流云山庄管事、扬城和附近几个城的使者。
沙城的石少城主石头最后一个进来,身后还带着四个随从。。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中间,椅子还没坐稳,就翘起了二郎腿。
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娴身上,笑嘻嘻地开口:
“柳城主,这位小姑娘不错啊,你眼光可以,怎么,是不是又要娶小七了?”
“石公子,请注意言辞!这位是璃光阁的方前辈!”
柳莽的脸涨得通红,之前那六位“夫人”进门的时候,也没少被这人调侃揶揄,他越辩解反而是越描越黑。
石头闻言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
“哦~你就是那个做琉璃的呀。要不要跟着哥哥,当个老四,要多少钱都随你花,何必这么苦哈哈的抛头露面做琉璃呢?
方娴无语。
怎么哪都有这种讨厌的人呢?要不今天晚上带阿雪去把他家化粪池炸了吧?
还没等方娴想好到底要现在压住他的锐气还是事后报复,黄柏一拍桌子,站起来:
“放肆!你莫要胡言乱语!”
石头嗤笑:
“老头,你谁啊?
黄柏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他一开口,斧头帮、流云山庄……的几位赶紧起来拉架。
白昭恒拳头攥的咯咯作响,撸胳膊挽袖子了,却被赋雪一把拽住。
赋雪侧头看方娴,低声问:
“师父,要不要我把他传送出去?”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方娴摇摇头,声音极轻:
“别理他。这种人,像耍猴的那个猴。你越理他,他越兴奋,越惹事啊。诶?小云呢?”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乱,就在方娴起身要偷偷往他背后贴个天雷符的时候,赋云和赵秀秀突然从后面端着茶盘出来了。
赵秀秀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说:
“诸位,天干物燥,火气大。喝杯茶,清热去火,冷静一下。”
方娴看见赋云端茶出来,愣了一下,这又是个什么操作啊?
石头接过茶,仰头一口闷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继续开口:
“我跟你们说……”
他张了张嘴,嗓子发麻,声音消失了。
他又张嘴,还是没声音。
石头瞪大了眼,站起来,指着自己的喉咙,嘴巴一张一合,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方娴看着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笑翻了,行,省了她一张符。
她假装关切地问:
“您……是有什么急事吗?有急事就先请回吧。”
石头疯狂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急得满头大汗,在偏厅里转圈。
其他代表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
“石公子这是……?”
没人回答。
“既然诸位都没什么事,那咱们落座。谈正事?”
“啊——好好好!”
青木宗长老赶紧出声打圆场,他们的苗子还等着用水呢,可不能因为这根搅屎棍耽误了。
其他人也赶紧打着哈哈重新落座了。
青木宗长老用树苗换云雨符,敲定;斧头帮的普通林木大部分被柳莽拒绝了;扬城等几个城的代表态度也软了不少,愿意用物资换,却拿不出什么让三人满意的东西。
石头坐在角落里,脸涨成猪肝色,跳着脚比划,除了四个忙前忙后帮着他检查嗓子的随从,没人看他。
所有事都谈完了,除了达成交易的青木宗,其他势力都接受了让丹黄派去义诊的条件,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厅里只剩了石头和他的四个随从。
方娴站起来,看了一眼石头,淡淡地说:
“您一直不说话,看来是不需要下雨了?”
石头猛地站起来,指着方娴,嘴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
方娴示意柳莽,柳莽上前递出纸笔,却被石头一把打开了。
方娴点点头:“您还是请回吧,送客。”
飞云已经站到门口,礼貌地伸手:“石公子,请。”
石头狠狠一跺脚,转身冲了出去,几个随从也跟着跑了出去,还喊着“少爷——少爷慢点——咱们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