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不是闲着吗?”柳莽看了他一眼,“跑腿的事,干得了吗?”
李承业的眼里瞬间有了光,点了点头:
“干得了!”
“那就行。”
柳莽去门口喊了小厮,把桌上的菜再热热,这竟然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这样吃一顿饭。
转眼这日子就到了初六。
黄柏带着人上山的时候,方娴正在和三个孩子翻着那本日历,说着什么休息日、工作日什么的。
“方前辈,过年好啊!”
黄柏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方娴抬起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黄老过年好啊。”
黄柏笑着进了院子,“今天有件大事!”
方娴看了看他身后——张二牛、赵秀秀,还有几个丹黄派的弟子,人人背着一个大包袱。
“什么事?”
黄柏把那包袱往桌上一放,解开,里面是一摞摞整整齐齐的纸。
“注完了。”
他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我们把门派藏书阁里那些典籍,全都注上音了。您看看。”
方娴拿起一摞翻了翻。注音工工整整,抄写字迹从歪歪扭扭到渐渐端正,甚至有的还配了对应药材的简笔画,能看出是在进步。
“不错。”她把纸放下,“然后呢?”
黄柏搓了搓手:
“然后……我们想试试。”
方娴歪了歪头:“试什么?”
“看病。”黄柏说,
“方前辈,您不是说过吗,‘治未病’是本事,‘治已病’也是本事。我们学了这么久,光看书没用,得真给人看才行。”
方娴打量了几人和那些纸一圈:
“您……打算上哪给人看?”
“山下。”
黄柏一脸兴奋,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青衣寨。花婆婆那边答应了,说还没开春,地里没活,正好给大家看看。”
方娴沉默了。
她看了看黄柏,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弟子。张二牛已经开始掏东西了——照着书上缝的有些简陋的脉枕,能看得出是赵秀秀的‘真迹’,纸笔,还像模像样的削了些木条当压舌板,准备得那叫一个齐全。
“也……行吧。”方娴心里实在是没底,“去吧……”
赋云帮张二牛吧那些东西重新装进包里:
“师父,你去吗?”
“我去,”方娴有点想哭,“我得去看着,你们别把人看死了。”
青衣寨村头的一片空地上。
丹黄派的摊子支在那,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脉枕摆好,纸笔铺开。
黄柏坐中间,张二牛和赵秀秀坐两边,后面几个弟子站着,负责记方子。
方娴靠在旁边的柴垛上,离得不远不近。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大爷,六十来岁,说最近总是没力气,吃不下饭。
张二牛抢着把脉,手指头搭上去,闭着眼,一脸认真。
“这个……”
他睁开眼,
“脉象滑而有力,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这是……喜脉!有孕呀!”
方娴差点从柴垛上滑下来。
老大爷的脸当时就黑了。
张二牛慌了:
“不不不,大爷您听我解释,这滑脉不一定就是喜脉,也可能是……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积食!”
方娴飞也似的飘了过来。
老大爷叹了口气:
“好像是过年那天吃多了。”
张二牛赶紧找补:
“对对对,食积也会滑脉!大爷您最近是不是消化不好?我给您开个消食的方子……”
老大爷拿着方子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张二牛,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第二个病人是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来的,说孩子身上起红疹,痒得睡不着。
赵秀秀接的手,翻着那本注了音的《疹论》,翻了好几页。
“这个……‘疹色鲜红,瘙痒难忍,发于头面,蔓延周身’……”
她念着,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书上说,这是……风疹,不治之症?”
那媳妇的脸“刷”地白了。孩子还在怀里拱,什么都不知道,伸手去抓赵秀秀的笔。
“停——”方娴看着孩子手臂和脖子上的红疹,疯狂戳着系统面板搜索着。
“过敏!这是过敏!”
系统的加载圈圈转了一会,终于出了结果,
“晒晒被褥,让孩子多接接地气,玩玩土就能好点儿。”
赵秀秀愣住了:
“可是书上说……”
“书上是‘风疹’,那是另一种病。孩子痒可能会抓,给开点抹的药膏。”
赵秀秀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默默低头写方子。
第三个病人是个中年汉子,说最近老口渴,尿也多,瘦了不少。
黄柏亲自把脉,问了半天,最后说:
“此乃消渴之症,当以……”
方娴在后面都闻见那汉子嘴里的咸鱼味了:
“你这几天是不是顿顿吃咸鱼?”
那汉子一愣:
“你怎么知道?”
方娴摆摆手,“回去多喝水,少吃咸的。不是消渴,是咸着了。”
黄柏的“滋阴润燥”方子还没开完,面前的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