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也不过是回来,继续在地板上躺着等那52%呗。
就是不知道那桌菜……爸妈两个人要吃到初几了。
赋雪看着正在发呆的方娴,喊了一声: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方娴还没开口,窗外忽然亮了。
疆城方向,一簇烟花蹿上夜空,“啪”地炸开,红的绿的洒了满天。山下青衣寨也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和烟花比赛谁更响。
方娴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事。吃饱了带你们放烟花去。”
赋云嘴里还塞着半个饺子,含糊不清地喊:
“好——!”
窗外又一簇烟花炸开。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方娴还没睡醒,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
“师父——!过年好——!”
是白昭恒,他已经蹲在灶房门口了,旁边站着白玉和白山。白玉的肚子比上次见又大了不少,但她精神头好得很,一手扶着腰,一手拎着那个眼熟的蓝布包。
方娴艰难地从砖里飘出来,第一句话是:
“你们不睡觉的吗?”
白昭恒理直气壮:“过年嘛!”
白山在后面笑着,把手里的年货往桌上一放:
“方师父,过年好过年好,打扰了。”
方娴打着哈欠,把装了压岁钱的红包塞给白昭恒,随意的回了一句:
“嗯嗯,过年好。”
白玉已经拉开架势,把唢呐往嘴边一搁:
“方妹子,我练了这么久,今天给你露一手!”
方娴又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她那肚子,又看了看那唢呐,犹豫了一下:
“……你悠着点。”
“放心!”
白玉深吸一口气,腮帮子一鼓——唢呐声起。
一开始还有点磕巴,调子忽高忽低,像一只刚学会打鸣的公鸡在试嗓。
方娴坐在台阶上,心想算了,大过年的,让她吹吧,吹吹喜庆。
白昭恒蹲在旁边,小声说:
“我娘练了好久了,天天在家里吹,隔壁邻居家的狗都学会跟着嚎了。”
赋云缩着脖子问:
“好听吗?”
白昭恒沉默了一下:
“……反正狗是挺激动的。”
赋雪微微皱眉,这调子怎么有点凉飕飕的。
但白玉没听见这些。
她吹着吹着,眼睛闭上了,身子跟着节奏晃,整个人沉浸进去了。那调子也从磕磕巴巴,慢慢变得流畅起来。
曲子越来越顺畅,方娴越听越不对劲呢?完犊子了!这是悲调啊!
方娴想喊停,但白玉已经吹上头了,她喊了两声也没听见。
唢呐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顺,灵力不知不觉地灌注进去,那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直往人心里钻。
赋云的眼泪最先掉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了。
赋雪别过头去,袖子在脸上狠狠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
白昭恒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山蹲在儿子旁边,也是满面泪流。
方娴的灵体都开始不稳了——不是灵力不足了,是这玩意儿太催泪了,她觉得自己的板砖本体都在掉渣渣。
山下,青衣寨的几个人提着年货,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一阵唢呐声飘下来,凄凄惨惨戚戚,像城里那天出殡的动静。
领头的紫苏脚步一顿:
“这……咋了这是?”
旁边的人眼眶已经红了:
“不知道啊,就是想哭……”
等他们撞开小院的门时,里头已经哭成一片了。
白玉还在吹,闭着眼睛,吹的那叫一个沉浸。
方娴站在台阶上,灵体忽明忽暗,脸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表情。
紫苏抹着眼泪问:
“方、方老师……这是咋了?谁、谁没了?”
方娴张了张嘴,想说“没人没,就是有人吹了个唢呐”。但话到嘴边,自己也觉得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想要强行打断白玉的演奏。
白玉却终于收了最后一个音,把唢呐放在了桌子上,长长的尾音还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院子里一片安静,只剩抽泣声。
白玉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满院子哭成泪人的人:
“你们怎么都哭了?”